白未晞素手轻扬,再无一丝山风和声响能扰到闻澈。
彪子走了一夜,没有停。
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又从西边落下去。
星星也一颗一颗地隐了,天边泛起灰蒙蒙的白。
露水重了,草叶上已有了凝珠。
闻澈还睡着,干干爽爽,小脸埋在彪子的毛里,呼吸匀匀的。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垂在身侧,随着彪子的步伐轻轻晃着。
天越来越亮,山雾从谷底升起来,一团一团的,把远处的树都遮住了。
闻澈动了动,直起身,揉了揉眼睛。
她的头发有些乱了,她抬手拢了拢。
“前方两丈处有泉眼。”白未晞出声道。
闻澈点头,“那过去我洗把脸。”
到了泉眼处,闻澈从彪子身上爬下来,白未晞站在一旁,看着她听着水流的声音,探到跟前。
闻澈的指尖触到冰凉的水面,水很浅,刚好没过指节。
她把水捧起来,泼在脸上,凉意从皮肤渗进去,瞬间精神不少。
她又捧了一捧,洗了洗脖子,又洗了洗手。
水声哗哗的,在清晨的山林里格外清脆。
洗完了,她站起身,把手在衣襟上擦了擦。
“吃些东西。”
闻澈的手碰到一个温热的油纸包,纸是干的,摸着有些粗糙,可里面的东西是热的,温度透过纸传过来。
“这是什么?”
“栗子糕,还有饼。”
闻澈把油纸包打开,栗子糕的甜香从里面飘出来,混着饼的麦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味。
她捏起一块栗子糕,咬了一口,软糯的糕体在嘴里化开,甜而不腻。
她又咬了一口,咽下去,“好吃!”
“嗯。”白未晞从袖子里又摸出一个水囊,递给她。
闻澈接过来,拔开塞子,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不烫,刚好入口。
闻澈喝了两口,塞好塞子,把水囊放在脚边,又咬了一口栗子糕。
她吃着吃着,忽然笑了,“阿白,我真幸运。”
白未晞静静的看着她。
闻澈继续吃饼。
她吃完一张饼,又喝了两口水,把剩下的栗子糕用油纸重新包好,收进了自己袖子。
他们继续前行,下了山不久便入了官道,小半个时辰后,便已能望见城墙。
城门附近已经热闹起来,挑担的、推车的、牵着牲口的,进进出出。
闻澈听见那些声音,整了整衣襟,坐得更直了些。
白未晞远远地就看见了城门口那两个人。
乘雾靠在城墙根上,蒲扇搭在膝盖上,眯着眼扇着。
檐归站在他旁边,伸着脖子往路上张望,看见他们的那一刻,脸上立刻绽开笑,拉了拉乘雾的袖子。
“师父!来了!”
乘雾睁开眼,站起来,把蒲扇往腰带上一插,拍了拍道袍上的灰,迎了过去。
“我们半夜就到了,鬼车去林子里了。”
白未晞点了点头。
檐归站在旁边,看看闻澈,又看看白未晞。
“白姑娘,你们走了一夜,累不累?要不要先找个地方休息?”
“我无妨。”白未晞应声。
“一点都不累。”闻澈也开口,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睡的很好,吃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