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未晞点了点头。“米糕,腌蕨菜,豆腐干。”
伙计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后头。
白未晞看向外边,对面的屋檐下,一只猫蜷在那里,眯着眼,一动不动。
不多时,伙计端着木托盘出来了。
托盘上放着三个粗陶碟子,一双筷子,还有一把茶壶。
“米糕,腌蕨菜,豆腐干。茶是本地的,粗了些,可解腻。”
他把碟子一一摆好,倒了一碗茶,热气袅袅地升上来。
白未晞看了一眼那三个碟子。米糕白生生的,切成小块,上面撒了几粒黑芝麻。
腌蕨菜绿中带紫,看着爽利。
豆腐干切成薄片,码得整整齐齐,边上放着一个小碟子,里头是酱油和醋。
“客官慢用。”伙计说完,回后头去了。
白未晞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确实粗,涩得很,可咽下去之后,舌根那里会泛上来一点甜。
她放下茶碗,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米糕。
米糕软软的,入口即化,淡淡的甜,混着米香。
她又夹了一筷子腌蕨菜。
酸酸的,脆生生的,咬起来“咯吱咯吱”响,把茶的涩味都冲散了。
豆腐干是凉的,紧实,有嚼劲,蘸一点酱油醋,咸香咸香的。
雨慢慢不下了。
是一点一点地小下去。先是檐水不淌了,后来瓦上的声音也轻了,再后来,连石板上的嗒嗒声也听不见了。
只剩下屋檐下偶尔滴下一两滴,啪嗒,啪嗒,隔很久才响一下。
对面屋檐下的猫动了动,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沿着屋檐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舔了舔爪子。
这时,有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冲进来的,都是年轻后生,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半旧的短褐,裤腿卷到膝盖,鞋上全是泥。
他们浑身湿淋淋的,头发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爹!”跑在前面的那个一眼就看见了窗边的老汉,声音都变了调,“爹!可算找到你了!”
后面的那个也冲过来,喘着粗气,脸上又是汗又是雨,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爹,你咋一声不吭就跑出来了?我们找了你一整天了!娘都快急死了!”
老头没有动。他就那样坐着,手搭在膝盖上,看着窗外的天。
前面的那个蹲下来,抓住老头的胳膊。
“爹,你听见没有?我们找你找得好苦。”他的声音有些发哽,“你走也不说一声,娘在家里哭了一天一夜。”
老头还是没有动。他看了看蹲在面前的人,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那个,目光从他们脸上滑过去。
两个年轻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急了。“爹,你到底咋了?”站着的那个声音大了些,“你倒是说句话啊!”
老头终于开口了,“雨停了。”
两人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是都是不解。
蹲着的那个又往前凑了凑,声音放软了。“爹,是雨停了,咱们回家吧。娘还等着你呢。”
老汉叹了口气。
站着的那个有些急了,往前迈了一步。“爹,你到底回不回去?你不回去,我们也不走了,就跟你在这儿耗着。”
他的声音有些冲,被旁边的拽了一下,才又压下去。
老汉慢慢站起来。动作很慢,像是不太稳,扶着桌沿站了一会儿。
两个年轻人一左一右想去扶他,他摆了摆手,自己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