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未晞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掠过他们,投向半开的角门内,声音清晰却没什么起伏:“里边在招女护卫?”
两名护院俱是一愣,“你?小姑娘,莫要开这等玩笑!里头考校的是真刀真枪、力气把式,不是绣花针!前几日来的几位,哪个不比你看着强健?都灰头土脸走了。快回去吧,别在这儿添乱。”
他们显然将她当作了不知天高地厚、或是被百两黄金冲昏头脑的寻常女子。
白未晞并不争辩,也无被轻视的恼意。她只是微微侧头,避开护院试图阻拦的身形,脚步未停,径直向角门内走去。
她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但不知怎地,两名护院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已滑过他们之间那点空隙,入了院内。
“哎!你!”护院们一惊,急忙转身跟入,却也不好真的动手去拉扯一个年轻女子,只得一边呼喝一边紧跟。
院内颇为宽敞,青砖铺地,一侧立着兵器架,另一侧摆着石锁、石担等物。此刻,约有五六人聚在院中。一名留着山羊胡、穿着绸缎长衫、面色精明的中年男子,正背着手看着场中。
他身旁站着三名劲装的汉子,太阳穴微鼓,眼神锐利。
场中央,一个颇为健硕的妇人正涨红了脸,试图提起一只看起来足有百斤的石锁,却只勉强让其离地寸许,便力竭放下,喘着粗气。
孙掌柜摇了摇头,对那妇人道:“这位娘子气力已算难得,但此行非比寻常,所需耐力与瞬间爆发力要求极高。”
那妇人闻言颓然退下。
这时,两名护院的呼喝与白未晞的闯入引起了众人注意。孙掌柜转头看来,见是一个异常年轻的女子,眉头立刻蹙起,眼中闪过不悦与烦躁。
他这几日为这事焦头烂额,来的多是些不自量力之人,已耗去不少耐心。
“怎么回事?”孙掌柜沉声问道,语气不善。
一名护院赶忙道:“掌柜的,这女子硬闯进来,说是来应募的!小的们拦不住……”
那三名劲装汉子也看了过来,目光扫过白未晞单薄的身形和毫无练武痕迹的手腕,嘴角都扯出些许轻蔑或无奈的弧度。
孙掌柜耐着性子,对白未晞道:“这位姑娘,多谢看重。然此次招募要求甚严,非寻常女子可胜任。姑娘还是请回吧,莫要耽误彼此时间。”话虽客气,但逐客之意明显。
白未晞仿若未闻。她目光在院内扫了一圈,掠过兵器架、石锁,最后落回孙掌柜脸上,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考校什么?”
孙掌柜一愣,没想到她如此直接且固执。旁边一名满脸横肉的劲装汉子嗤笑一声,语带嘲弄:“考校什么?先提得起那石锁再说吧!”他指了指场中那只百斤石锁,“省得浪费掌柜工夫。”
另一名镖师模样的也淡淡道:“姑娘细胳膊细腿,还是莫要尝试,以免伤着。”
白未晞不再多问。她放下竹筐,置于墙边。然后,在众人或讥诮、或审视、或不耐的目光中,走向场中那只百斤石锁。
她来到石锁前,微微俯身。没有运气吐声,没有扎马沉腰,甚至没有用双手。
她只伸出了右手,白皙的手指握住了石锁顶部的横梁。
然后,轻轻一提。
那沉重的、方才令健硕妇人力竭的百斤石锁,便如一个空篮子一般,被她单手提离地面,还拎着走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