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而非踏着传说中的巨鳘,遨游于浩瀚汪洋。
跳崖……不是寻短见,而是……跃上鱼背,乘鱼远遁?
林默僵在船上,手中的船桨已经放下,只有胸腔里那颗心在疯狂擂动后,陷入一种近乎真空的震撼与茫然。
先前狂奔划船带来的热气迅速被海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从脊椎升起的、冰冷的战栗。
那不是人力所能及,而是靠近了她有关于“奇人异士”、“海外仙客”的想象。
白姐姐……究竟是什么?她回想起白未晞平日的种种不同寻常,那非人的沉静,惊人的力气,对深海的了如指掌……
那巨鱼载着人影,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已变成了海天之际一个几乎看不清的小点,最终彻底融入南方灰蒙蒙的雾气与光线之中,再无痕迹。
林默久久地站在船上,望着早已空无一物的海面。震惊的浪潮渐渐退去,一种更加清晰、更加炙热的念头,缓缓浮现:
如果……如果自己也能拥有这样的能力,或者能与这样的海中灵物沟通、获得它们的助力……那么,当飓风来临、亲人失踪时,当乡亲们在滔天恶浪中绝望挣扎时,自己是不是就能更快地找到他们?更安全地接近险境?拯救更多的性命?
……
天色已然大亮,阮澜语揉着眼睛发现白姐姐屋空人杳,只留下银钱和字条时,顿时慌了神。
她跑到阿苗家,拉上阿苗便去了滩涂那里。
阿苗在听澜语说船留给她家后,先是怔忡不已,随即鼻子一酸,眼睛便红了。
“船给你家,”阮澜语捏着字条,又看向空漂着的那艘熟悉的单桅小船,“那……那白姐姐自己怎么走的呀?”
阿苗吸了吸鼻子,也同样疑惑:“是啊,船在这儿……”
这时,林默从海边回来,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比平日里更亮一些。
“林默!”阮澜语连忙喊道:“你的眼睛最尖,你有没有看到白姐姐?她怎么走的?是不是搭了别的船?还是岛上谁家一早要去港口?”
林默的目光掠过两个小伙伴,脑海中再次浮现那踏着巨鳘、消失在海天之间的背影。
她沉默了一瞬,随即她垂下眼帘,轻轻摇了摇头,“我早上……去划了会儿船。” 这不算撒谎,“远远的,好像看到海上有船。”
阮澜语“哦”了一声,小脸上有些失落,“那就肯定是搭到顺路的船了……总不能是跳下海,游着走的吧?或者……” 她试图用更离奇的玩笑驱散难过,“总不能是坐着大鱼走的吧?”
阿苗也被这孩子气的说法逗得笑了,冲散了一些不舍和低落。
唯有林默,在听到阮澜语那句无心的“坐着大鱼走的”时,呼吸微微一滞。她抬起眼,看向阮澜语,心中无声地回应,带着前所未有的复杂心绪:澜语,你说对了。不过,她是‘站着大鱼’走的……
晨风依旧带着海盐与初冬的清寒,三个小姑娘在那里站了很久。
而远处的海,依旧不变地起伏着,吞吐着云气,仿佛刚才那乘鱼破浪、归于苍茫的惊世一幕,只是它浩瀚胸怀与无数秘密中,微不足道却又意味深长的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