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
“白姑娘,”阮大成声音低沉,却字字用力,“我这条命,被您救回来两次,这点东西……实在拿不出手,就是一点心意。您务必收下。”
阿苗爹也在阿洲的搀扶下上前,将家中最好的鱼干拿了出来,“白姑娘,多谢您救命之恩!家里没什么值钱东西,您别嫌弃……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们家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两人的谢礼,已是他们各自家中眼下能拿出的、最实在最珍贵的心意。
白未晞的目光扫过两人诚恳甚至有些局促的脸,她没有推辞,“好,我收了。”
见她收下,阮大成和阿苗爹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恩情太重,若不表示,心里实在难安。
“白姑娘好好休息,我们不打扰了。” 阮大成说着,再次抱了抱拳,这才和阿洲搀着阿苗爹,慢慢离去。
……
夏去秋来。
海上的风,渐渐褪去了盛夏的燥热与暴烈,变得清爽而有力。天空显得格外高远,云絮丝丝缕缕地飘着。
海水颜色也由盛夏的沉郁墨蓝,转为一种更为澄澈、层次分明的青碧。
阿苗跟着兄长阿洲,驾着阮大成借出的船,每日在近海忙碌。
她本就有些掌舵、看水流的基础,如今有了更多实践的机会,在阿洲的指点下,技术越发娴熟,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遇到寻常的风浪也能镇定应对。
阮大成则搭上了一条前往浙东明州的福船,再次消失在茫茫海天之间。
出发那日,阮澜语和之前一样,小声的说:“爹,早点回来。” 阮大成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承诺道:“爹给你带明州的芝麻糖。”
白未晞依旧时常驾着她那艘单桅小船出海,有时是去更远的深水区,带回罕见的鱼获。有时只是漫无目的地漂着,看云影在海面推移,听秋风掠过帆索的呜咽。
林默的生活在没有风浪的时候便回归了孩童本色,完成课业之后会常来找澜语玩。
这一日,白未晞从港口回来略早,秋阳尚有余温。她看见阿苗正独自驾着小船靠岸,动作虽稍显青涩,但系缆、收拾渔具一气呵成,颇有些利落模样。
她手里提着的渔获不多,却都是些值钱的贝类和两三尾肥美的黑鲷。
“白姐姐。”阿苗看见她,眼睛一亮,主动打招呼,声音清脆。
白未晞点头回应,目光掠过她手中的收获。
“今天试着去了趟东边那片暗礁,运气还行。”阿苗晃了晃手里的黑鲷,“就是掌舵拐进那片水流的时候,差点蹭上石头,心都快跳出来了。”
白未晞看着她眼中那簇混合着后怕与成就感的亮光,出声道:“好本事。”
阿苗听到夸奖,脸微微一红,只是过黑的皮肤看不明显,她扬了扬手,“我先回去了,白姐姐!”
白未晞站在原地,望着阿苗提着鱼获,脚步轻快却沉稳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秋风掠过她额前的发丝,带着海岛秋日特有的、微凉而干净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