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看不见我,要么感觉不对就远远躲开,闷死个鬼了!”
他果然是太久没“说话”了,语速快得像倒豆子。
白未晞等他这阵激动的“倾诉”稍缓,才平静开口,“昨日,这里发生了什么?关于一艘小渔船,一个带着女儿的男人。”
“哎呀!你说那事儿啊!” 那个鬼立刻凑近了些,明明没有实体,却给人一种唾沫横飞、眉飞色舞的错觉,“可精彩了!我正愁没个说道的呢!”
“昨儿后晌,有个女人在这堆烂木头前站着,时不时探头往外看,又急又躁的样子,还掉了几滴眼泪,嘴里念念叨叨什么‘你会来吗’……”
他边说边模仿,竟有几分惟妙惟肖。
“过了好一阵子,一艘小渔船划过来。汉子掌舵,小丫头坐在船头舔糖。船刚靠稳,那女人就冲了上去。汉子一见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是松了口气,又带着戒备。小丫头好像认得那女人,小声喊了句‘郑姨’,但往她爹身后缩了缩。”
男鬼压低了声音,营造氛围:“那女人一开口,声音都是颤的,她说:‘大成哥……你肯来见我,我心里……我心里真是……’ 哎呦,那眼神,又是期盼又是委屈。”
“那汉子叹了口气,说:‘三娘,你托人传话说病重,命不久矣,只想见我最后一面。我……我虽恼你骗我,但也不愿你真有事。如今见你无恙,也好。我带孩子回去了。’ 话说得挺硬,可我能瞧出来,他看见那女人没事,眼底那点担忧是下去了。”
“可那女人不干啊!” 那男鬼语调扬起,“她一下子激动起来,往前走了几步,说:‘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不然你不会来!大成哥,过去是我不对,我骗了你,可我这些日子想你想得心都碎了!我们别管以前了,好不好?你带我走,去哪儿都行,就我们俩,好好过日子,我把澜语当亲生女儿待!’”
“那汉子摇头,退了一步,语气很坚决:‘三娘,别再说了。你是水鬼帮的三娘子,我是跑海的阮大成。有些事,过不去。澜语,我们走。’ 他转身想去拉孩子上船。”
男鬼啧啧两声,带着点看热闹的唏嘘:“那女人脸上的期盼啊、委屈啊,一下子全没了,变得煞白,然后是一种我看不懂的、又狠又绝望的神色。她嘴里喃喃着什么‘你还是不要我’……”
“然后,就在那汉子弯腰去解缆绳的刹那!” 男鬼忽然提高声调,带着戏剧性的转折,“那女人出手了!快得我都没看清!一掌就切在汉子后颈上!那汉子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小丫头吓得尖叫,刚喊出‘爹’,就被那女人用帕子捂住了口鼻,没两下也晕了。”
他描述得绘声绘色:“接着,那女人把晕倒的父女俩拖上了船,船……就往东边开走了,速度很快。”
男鬼说完,摊了摊“手”:“就这么回事儿。唉,情字害人哟。那女人也是痴,用骗的把人引来,说软话不成,就直接动手抢了。那汉子也是轴,话说得忒绝。啧啧,都是冤孽。”
信息非常清晰了。郑三娘设局,利用阮大成的同情心与未尽的情分,诱其前来。谈判或者说哀求破裂后,果断用强掳人。
白未晞沉默地听完,男鬼提供的细节远比之前猜测的更具体。
“多谢。” 她对八卦鬼道。
“诶?客气啥!下次再来听我唠啊!我知道这码头七八年前的趣事更多!” 男鬼意犹未尽地在她身后“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