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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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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起了身子,他盯着郑三娘骤然收缩的瞳孔和瞬间绷紧的身体,脸上的冷笑混合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

    他没有再逼近,反而在郑三娘蓄势待发的目光中,做了一个令她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猛地将一直端在手中的药碗举起,仰头,毫不犹豫地将碗中温热的黑色药汁,尽数灌入了自己口中!

    “咕咚……咕咚……”

    喉结滚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清晰可闻,药汁顺着他嘴角流下少许。

    郑三娘蓄满力气的身体僵住了,准备探出的手停在半途,眼中充满了惊疑。他喝了?他把自己怀疑有问题的药,喝了?

    难道……药真的没问题?是自己太紧张,闻错了?还是他提前吃了解药?

    不对!那味道……虽然极淡,但她分明嗅到了一丝不同于往日汤药的、令人不安的涩气!

    那是她以前在一些特殊场合接触过的、某些“不上台面”的东西才会有的气味!她对自己的嗅觉和直觉很有信心。

    就在她惊疑不定时,阿泉已经放下了空碗,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他的脸色除了因激动而有些发红,并无其他异常。

    他看向郑三娘,眼神里的疯狂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嘲弄的冷静。

    “看,” 他哑着嗓子,指了指空碗,“药,我喝了。什么事都没有。” 他扯了扯嘴角,“相似味道的东西有很多,药也是如此。”

    郑三娘的心沉了下去,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极其迅速地瞥了一眼榻边小几上那个自己刚才喝过水的杯子。清澈的温水,还剩下小半杯。

    难道药是幌子,是故意做得气味可疑引她怀疑,而真正要命的东西,下在了她完全不会防备的、阮大哥亲手倒的这杯水里?!

    阿泉看着郑三娘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他将手中的药碗不轻不重地放回榻边小几上,发出“咯”的一声轻响。

    “药当然没事,”他慢悠悠地说,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往郑三娘心窝里扎,“有事的是人心,三娘子,是你这双沾满了血的手,是你那颗黑了的心肠!”

    阿泉看着郑三娘惨白的脸, 继续道:“你以为换了身粗布衣服,装出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就能把过去都洗干净?就能安安稳稳当你的渔家妇,过你的太平日子?”

    阿泉向前倾身,激动道:“水鬼帮的三娘子!闽江口谁不知道你的名头?劫船越货,杀人放火!我大伯……就是死在你们手里!胸口被你用分水刺捅了个对穿!血把甲板都染红了!”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积压了太久的恨意和愤怒倾泻而出,“我家好好的船没了,货没了,我爹拖着一身伤,没熬过一个月也去了!我娘疾病缠身,家产变卖一空……这一切都是因为谁?因为你!因为你们水鬼帮!”

    郑三娘如坠冰窟,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冻结了。阿泉的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打在她刚刚开始愈合、渴望新生的心上。

    她嘴唇哆嗦着,想反驳,想否认,想说那不是真正的她,或者说那都是过去了……可看着阿泉那双被仇恨烧得通红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下连她自己都厌恶的、被戳穿后的狼狈与暴戾。

    “别说了!早都过去了!你闭嘴!!”郑三娘暴起,她不能让他再说下去!不能让他毁掉她现在所有的一切!

    她五指成爪,带着多年练就的本能,凶狠迅捷地抓向阿泉的脖颈!这一下若是抓实了,足以让他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住手!!!”

    一声惊怒交加、如同炸雷般的暴喝,在狭窄的房门口轰然响起!

    郑三娘的动作戛然而止,抓出的手指僵在半空,离阿泉的喉咙只有寸许距离。她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逆流,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门口,阮大成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手里还拎着刚买回来的、用油纸包着的热包子和一小包甜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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