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硬柘木的扎实好船。吃水不深,一人操持也灵便,跑近海、下网、载货都使得。”老船匠语气里带着匠人对好活计的自得。
白未晞点点头。“价几何?”
老船匠报了个数,是以“贯”为单位的铜钱价,也说了折合银两的大致数目。旁边的阿苗听得暗暗吸气。
白未晞直接从背筐里取出几块大小不一的银饼,又添了些散碎银角子递了过去。
老船匠接过,仔细掂量了分量,又用随身带的小戥子称了,再取其中一块用牙齿轻轻咬试硬度,脸上皱纹舒展开:“成色足,分量也对。”
他转身从旁边工棚的筐子里,取出一块半个手掌大小、烙有独特印记和简单文字的樟木牌,递给白未晞,“这是船契,凭此牌,这船便是你的了。缆绳、一柄新橹、还有块备用帆布,都在船里。”
白未晞点了点头,阿苗呆呆的看着这一切,心里仍有些恍惚——这就买了一条船?
买完船后,日头已经开始西沉,海面被染成一片耀眼的金红。此时扬帆返航,抵达湄洲屿必定是深夜了。
“今日不回,”白未晞望了望天色,对阿苗道,“走,寻个住的地方。”
两人离开喧嚣的船厂区,转向港口镇中较为齐整的街巷。最终在一家门前悬着“安泊”木匾、门面开阔的客栈前停下。客栈是两层木楼,看起来比周遭房舍规整不少,门前石阶也扫得干净。
步入店内,堂中摆着七八张漆色半新的柏木桌凳,已有两三桌客人在用饭。
柜台后的掌柜是个穿干净直裰的中年人,见有客至,抬眼打量,见白未晞虽衣着简素,但气度沉静,便客气问道:
“客官,住店还是用饭?”
“住店,两间清净上房。也用饭。”白未晞声音平稳。
“上房一日八十文,包热水饭食。小店有干净床铺,饭食也可送进房内。”掌柜报价道。
白未晞将钱放在柜上。“先住下,饭菜稍后送至房中。”
掌柜收了钱,脸上笑容更真切几分,让伙计引她们上了二楼。
房间在走廊东头,确实清净。屋内虽陈设简单,但所用木料皆是实木,床榻铺着细苇席,上覆素色麻布床单与薄被,看着洁净。窗边还有一张小几和两个蒲团。墙角木架上放着铜盆和布巾,另有一个带盖的净桶。
阿苗几乎是同手同脚走进房间的。她从未见过这么“讲究”的住处。地面是平整的木板,墙壁刷了白灰,窗纸也完好。她摸了摸那看起来干净柔软的薄被,又好奇地看了看铜盆。
不多时,店伙提着热水壶上来,注满铜盆,又送来饭菜。 两人是在阿苗房中吃的。
饭后,店伙收走碗碟,又送来一壶煎好的茶汤。白未晞斟了两碗,茶汤色褐,香气醇厚。阿苗小口啜饮,微带咸辛的暖流滑入腹中。
“白姐姐,谢谢你。”阿苗出声道,“若是没有你,我这辈子都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住这么好的地方……”
“可你心里,并不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