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能回去。而且经过这一趟,练幽明觉得自己的沉淀还不够,差的太远。
「这漫漫长路,试问谁能走到终点,立足那人间顶峰!」
练幽明一路朝西北而去。
虽说伤势未愈,但也不急着赶路,沿途顶风冒雪,且看且行。
他要去的是北方草原。
之前和田大勇路过内蒙的时候,那天象变化委实离奇,时而风雨交加,时而雷鸣电闪,时而降下冰雹。他现在心脉受损,内息滞涩,若想尽数恢复,单凭自身之力兴许还真得花大功夫,可若能得天雷助力,或能加快速度。
而且练幽明也想再感悟感悟那「天罡劲」的变化。
只是还得再听天雷。
可等赶到地方,他才意识到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之前路过的时候还是夏天,这会儿都立冬了,还能听到打雷麽?
「这不扯淡麽!」
看着眼前霜雪翻飞、冷风如刀的茫茫草原,练幽明嘴角抽搐,但脚下却没停,而是一边调整着内息,一边施展着鹤步登天在风雪中漫步而行。
前路未知,来路已远,既然来了,自然不能半途退缩,不妨走上一圈。
但雪是真大呀。
白毛风呼呼的刮,像是恶鬼野兽般在天地间咆哮嘶吼着。风中夹杂着冷霜寒雪,哪怕大衣裹得再严实,也还是不要命的往脖领子里钻。
要不是他体魄强横,恢复了不少,估摸着也够呛。
练幽明低着头,大步奔走,只在天黑前找到了一座矮山,上面怪石嶙峋,有一处内凹的浅坑,里面还窝有一头野狼。
他嘿嘿一笑,可没下杀手,只在孤狼眦牙咧嘴的注视下凑了过去,右手徐徐伸出,散发着自身平和的心意,然後挤进了狼窝里。
这是头老狼,身上的毛都白了一片,原本还吡牙咧嘴低声呜嗷个不停,但等练幽明盘膝坐下,居然慢慢散去了凶意,像是取暖般紧挨着缩成一团。
练幽明看着外面的大雪,浓眉微皱,「寒潮骤临,千万别是白灾啊!
这白灾就是雪灾,而且是十分骇人的雪灾。
若没有早做防备,所过之处,人畜都得死。
但也只是一声轻叹,他便合上了眼睛,将徐天留下的丹丸吃了一颗,慢慢消化着精气,同时以「三阴地煞劲」吞饮着风雪。
一吞一吐,待到内息壮大,练幽明整个人气机勃发,好似猛虎坐山,喉舌中吞吐气息的声音只若声声低沉虎吼,却是把那只老狼惊的毛发皆立。
他眼睛也不睁开,伸手抚摸过野狼的脖颈,感受着自己体内的变化。
虎吼声不大,但韵律奇快,震荡不休,催生出一股股奇劲,如波纹涟漪般蔓延向练幽明的四肢百骸。只待这些内劲走势行遍全身,练幽明无形中好似能感受到自己的五脏六腑,以及周身各处。原本肉眼难见之物,都在内劲掀起的波纹下逐一显现,显现在感知中。
这种近乎於内视的手段,便是他步入先觉後所掌握的奇技。
就是不知道其他人是否也都这样。
一番检查下来,练幽明发现除了心口膻中穴和掌心劳宫穴的位置,其他地方几乎无有滞碍,内劲通行无阻。
而且,金钟罩似乎快要破入第七关了。
「胃经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风雪之势更大了,人间像是化作一片白色汪洋。
边上的老狼此时也没了之前的凶狠,瑟瑟发抖,贴着练幽明不断後缩。
练幽明睁眼一瞧,真是怕什麽来什麽。
照着这种势头,肯定是白灾无疑了。
大雪足足下了一夜,只待翌日八九点钟才堪堪停下。
练幽明揉了揉老狼的脑袋,又捡来一只死去的野鹿,才继续动身。
只是沿途过处,赫然可见成片成片的牛、羊、马匹被冻死在雪地里。
还有大人小孩伤心欲绝的哭泣声。
练幽明暗自一叹,默然赶路。
但走了不知多远,一直走出白灾的范围,他正想缓口气,却是惊觉不远处竟有两股气机正在交锋碰撞,当即步调一改,翻上一座小山,远远的眺望而去。
目光所及,就见百多米开外的草原上,有两道身影正自僵持。
练幽明伏下身,忙凝了凝眸光,才见那对峙双方一左一右,左手边似乎是个青年,而右手边竞然是个身穿藏红袈裟的老喇嘛。
可还没看见二人交手,他就听远方传来一声惊天巨吼。
「嗡嘛呢叭咪哗!」
居然是那六字真言咒。
那老喇嘛身上的袈裟骤然如气球一样膨胀如球,口吐「嗡」字之音,声浪过处,好似风消雪散。喝「嘛」字山石颤栗。
「呢」字再出,练幽明惊觉气息不稳。
可不等反应,「叭」字又至,耳畔仿若再无余音。
「咪」如穿心之箭。
「件」字落定,巨吼如雷,只若天地都在跟着和唱,骇得群山悚寂。
练幽明眼皮狂颤,心神剧震。
这是个什麽人物?
好他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