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意。
练幽明越想越觉心气不顺,索性将脑海中的思绪一扫而空,目光飞快游走於书页之上,一手托书,一手握拳,不动声色的演练了起来。
车窗之外山河倒流,景色飞退。
不知不觉,已是深夜。
正逢年关,这火车上最不缺的就是贼。此时趁着天黑,一个个不是半道扒车,就是早有盯梢的在挑选目标。再见燕父燕母这一大家子,又都抱着电视、录音机之类的值钱玩意儿,没一会儿功夫就往这边凑了。练幽明连头都懒得擡,翻看着手里的,冲着近处的一名贼徒轻声招呼道:「此路不通,不想死就滚。」
那小子正打着掩护,听到练幽明的话,也不害怕,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小子,混哪条道上的?」
一听对方的口音,练幽明仍旧看着里的文字,感受着其中非比寻常的浩大心意,嘴上询问道:「北边的?」
这人脸色蜡黄,闻言眼珠子一瞪,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道:「嘿,你管小爷哪儿片的,有能耐报个腕儿,没能耐滚一边去,别搅扰我们发财。」
听着车厢另一头的脚步声,练幽明终於漫不经心的擡眼,面无表情地将眼皮往上一掀,一对虎目骤然一凝,一股内外狂飙的恐怖凶意顷刻隔空罩了过去。
那黄脸汉子原本还凶神恶煞的,袖筒暗藏半截短刀,可只被这麽一瞪,先是一怔,然後一个激灵,面无人色,嘴皮子哆哆嗦嗦的,裆下都湿了,差点趴地上。
「眉心生痣,你……你是……太极魔?」
那些赶来帮忙的贼徒离得不算远,听到「太极魔」三个字,二话不说,扭头就跑,有的乾脆直接跳窗。练幽明又重新低下了头,「滚蛋!」
黄脸汉子如蒙大赦,「尊驾恕罪,我们这就下去。」
练幽明的心思此刻绝大部分都落在这之上,压根懒得搭理这些小蠡贼。更别说老丈母家和燕家的女眷还在边上,加之燕灵筠肚里的孩子,杀意不可轻动。
他浓眉微蹙,翻了两页,便已开始摆出了三体式,逐步衔接着其中的变化之招。
渐渐的,夜深人静,车厢里的乘客多已熟睡,寂静无声。
练幽明於方寸间无声起落,双拳虚提,屈臂收放。
连同形意五行拳也在不知不觉间融入了进去。
「居然暗藏了形意们的真形练法。嘶,这好像龙形搜骨?龙形!还有虎形,虎扑!这是熊形!有趣!」他越看越觉得书中文字玄妙无穷,眸光闪烁,乾脆不光演练形意拳,将八卦掌也融了进去,龙爪掌与之磨合,龙吟铁布衫蓄劲暗催。
一刹那,昏黄的灯影下,练幽明脚下人影扭曲一变,只若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狂龙,翻腾起落,游转扑掠,拳掌指爪变化无穷。
这一练,便不知时间。
直到卧铺车厢传来一阵孩童的哭声,练幽明才气息一住,凝立原地,双眼紧闭,而後唇齿轻启。呼!
霎时,一缕白气仿若离弦劲矢般直射而出,如水冲泄在车窗玻璃上,化作一层寒雾。
他平复着气息,双眼一睁,只将手里的再次摊看,正想细看,但似是觉察到什麽,视线偏转,不偏不倚,刚好对上一双明亮的小眼睛。
只见一个趴在椅背上的小姑娘正小心翼翼地偷瞄着他,眼中难掩惊奇,但等视线向撞,却又似受惊的免子般缩回了脑袋。
练幽明笑了笑,继续练功。
至此,个中过程不必细说,插曲虽多,波折却少,多些是琐事。
只说两天两夜後,赶在第三天的中午。
看着窗外挤入一片白茫茫的雪景,再听着车站的播报声,练幽明长呼出一口气。
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