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能在大夏军中干到一个师长,这绝对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真正狠人。
何序走过去,两人互相敬了一个军礼。
“天神木都托付给孙将军了。”何序肃然道。
孙耀星不置可否,却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何序,你确实是个天才。”
“这4761人明明都是新瓜蛋子,但短短一个月,你竟然已经将他们打磨的有点样子了。”
“我刚才看了一下,他们从起床号吹响到集结完毕,只用了十五分钟——
而且作为一个【拿破仑】,我能感受到他们的队列非常之整齐。
其实我们军人都知道,纪律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和战斗力画等号。而你现在这支部队的纪律严明程度,已经直追大夏正规军了。”
“难怪沈悠这么欣赏你,你做事确实有一套。”
“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
转过头,孙耀星看着何序,目光渐渐变的冷冽。
双眸微眯,她一字一句的问道:
“你这样的人,何必非要同情灾厄呢?”
何序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从见到孙耀星的第一面,他就是知道和这位师长做不了朋友。
但他没想到,对方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孙将军,您觉得灾厄不值得同情?”
“当然,它们都该死。”
“那您知道您的孩子也有可能成为灾厄吗?”
“不好意思,我没有孩子,也不打算生。”
“您这样想是您的自由,但大家如果都像您这样想,不用异兽来,人类已经灭绝了——
请您正视一个事实,只要有人类,就会有灾厄。灾厄全消失的一天,也就是人类灭亡的那一天。”
“你这是诡辩,那我也可以说只要有人类就会有罪犯,罪犯消失的一天就是人类灭亡一天,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给罪犯应有的待遇。”
上前一步,孙耀星盯着何序,一双丹凤眼慢慢眯起。
“何序,灾厄吃人,你告诉我,杀人应不应该偿命,它们该不该死?”
“灾厄不全是吃人的,有很多人灾厄以异兽为食,哪怕遭到人类无缘由的捕杀,它们心里还是把自己当人——
他们只是不幸抽到了坏的签,但是依旧坚守了自己的道德底线。”
何序分毫不让的看着孙耀星,他缓缓道:
“你知道这样有多难吗?”
“这样的灾厄,你真的觉得它们该因为身份被杀死吗?”
孙耀星哼了一声:“他们只是侥幸生在边境罢了。”
何序冷笑:“你也只是侥幸生为觉醒者罢了。”
“哦?我本以为何部长起码会做做表面功夫,但您好像懒得掩饰啊?”孙耀星眼中一点点泛起寒芒。
“不是我不掩饰,”何序很平静的说,“是你没有资格让我掩饰。”
“孙将军,我知道你想和我叫板,但我不在乎,和我何序作对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你这一个。”
“我来是想和你好好告别的,但你不好好说话,那我就只能说——
行吧,放马过来。”
“无论你是想夺城还是斩将还是抢钱,放马过来。”
“何某人和对外扩张部,奉陪到底。”
“还有,关于共存派灾厄的处境,我想最后和你说一段我的感悟。”
何序顿了顿,停了下来。
此时,天神木的号角已经吹响,金色的世界树大旗在风中飘荡。
骑士们都上了马,整装待发,各个营的统领在最后清点麾下的人数。
远处,朝霞满天。
看着天际如火般的绚丽,何序缓缓说道:
“当我们是少数人时,可以检验我们的勇气,当我们是多数人时,可以检验我们的宽容。”
“我见过满臂纹身的人在公交上给老人让座,我也也见过教师进了酒吧,摇得比谁都社会。
我见到过农民工冻烂了双手还在工地搬砖,KTV的女孩被一个劲儿地灌酒直到吐出来——
他们都很卑微。
可他们把卑微赚到的钱,全都寄给了老家的爹娘——”
“他们都很高贵。”
“我们每个人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也许你生活在一艘豪华的大船上,船上有美酒,美人,美食,周围全是跟你一样幸运的旅客,你们开心的干杯。”
“而我则抓着一块浮木在大海上漂,海浪一个接着一个拍过来,我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被淹死,不知道鲨鱼什么时候会经过。”
“这时,船上的你竟然还问我——为什么不抽空看看海上美丽的风景?”
“孙将军。”
“世人世事,你所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而不妄加判断,是一种起码的修养。”
“不是所有灾厄都该死,就像不是所有觉醒者都值得活一样。”
“你以为,我何序站在灾厄的一边?
错了,我的手下有觉醒者也有灾厄,而我何序,永远站在公平的一边。我不问他们的出身,我只看他们的所为。”
“在我这,灾厄可以是体面的,骄傲的,昂着头的——它们也必须是。”
淡淡一笑,何序最后看了她一眼。
“孙将军。”
“欢迎成为我的敌人,也随时欢迎你来叫板。”
“但以你这点份量,我只能说——”
“记得排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