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能预测未来的,您说他会做到吗?”
王富贵说的有些激动,他轻易不向不向别人袒露自己的想法,但眼前是他最信任的长老,救过他命的恩人。
说完这番话后,他才意识自己问的是天机,于是有些尴尬的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穆长老也笑了。
“会的。”
“他一定会的。”
他竟然很肯定的说。
王富贵诧异的瞪大了眼。
关于未来,以前他总是旁敲侧击的问,而长老则从未正面回答过他,总是用天机不可泄露之类的话敷衍。
这是穆长老第一次对未来发出斩钉截铁的推断。
“长老,这是真的?”王富贵惊喜的问。
“是真的。”穆长老慈祥的笑着。
“那这次我们讨伐右使会胜利对吗?”
“当然。”
“那,我在这次战斗中会怎么样?我英勇吗?”
“你非常英勇——你英勇的冲向了自己的命运,然后,你主宰了它。”
穆长老手上拄着拐,微笑看着王富贵:
“孩子,我知道你总是想证明自己,而这一次,你扬名立万的时候终于到了。”
“这一战之后,你会天下闻名。”
王富贵大喜,他以掌抚胸道:“长老,那我出发了!
我要去战斗了,请期待我胜利的消息——”
“澜沧万岁,圣子万岁!”
深深敬了一个礼,王富贵转身,脚步轻快走出帐篷。
背后,是穆长老温暖的笑。
“去吧,孩子,去冲向自己的命运吧。”
“大幕已经拉开,这个时代已经降临,所有人都已经入局。”
“你也罢,何序也罢,都将无可避免被命运的洪流裹挟,狂奔到自己的终点。”
对着王富贵的背影,穆长老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
“去吧。” 他柔声道。
“你,何序。”
“你们统统都去死吧。”
……
第二日清晨。
圣子团的王牌重骑兵草头神的驻地。
人喊马嘶,所有人都在进行出发前最后的准备。
昨夜,由王富贵和伞哥率领的前军已经出发了,而中军也即将启程。
天刚蒙蒙亮就出发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尤其对那些喜欢赖床的人来说。
但叶知远和阿余都是习惯早起的人,他们已经骑上了自己的马,两人穿着崭新的黑色军服,皮靴锃亮,手臂上还带有标识草头神身份红色标志。
阿余默默朝着那边刚刚走到步兵方阵的张吉惟和子鼠点了点头,而叶知远则出神的看着帐篷的一角。
那里,有一只小小的老鼠,正伸着脖子窥探。
“叶先生,你在想什么?”阿余转过头,有些好奇的看着他。
“我?我在思考命运。”叶知远叹了口气。“阿余,命运是个有趣的东西。”
“有些事你以为躲过了,松了一口气,却不知道躲过本身,就是命运的安排——”
“比如这座城,我们原本以为它要毁了,那个人才会去地圣矿。结果呢,城没毁他还是会去地圣矿,多有趣啊。”
阿余点点头,没说什么,心里却有点不屑。
她和叶知远都不是很健谈的人,两人同在草头神,聊天却很少,每次一聊,叶知远总会把话题最后拉到命运上。
说实话,她很对叶知远这种唯宿命论很不屑。
“有些人啊,一直在赢,但是他的每一次赢,都通向他最终的彻底覆灭。”叶知远突然笑笑:
“阿余,你看那只老鼠——你觉得它像不像何序?”
阿余一愣,她转头看去,看了好久,才在营帐边找到那只老鼠——
它隐藏在一片颜色和它皮毛极其相似的毛毡中,只露出半个头,极难辨认,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老鼠像何序?
“它很聪明,对于一只老鼠,它简直算的上算无遗算。”
叶知远指着那只老鼠解释道:
“大军要拔寨了,一离开就会留下大量食品,这是觅食的最好时候。”
“它来了,来的不早不晚。”
“晚一点,东西会被别的老鼠抢走,早一点,人还没走,它可能被踩死,于是它卡到了现在。”
“现在是集合的最后时段,根本没有人有时间会为难一只老鼠。
它选的那个营房是厨房,里面都是食物残渣。
只要大家一离开,它就立刻冲进去,抢在所有老鼠前开吃——
食物近在眼前,但它又并不急躁,它在一片保护色里躲着,伺机而动。”
“作为一只老鼠,它几乎把能考虑的因素全都考虑进去了,它算无遗策,它像不像何序?”
阿余的表情慢慢变了,她皱眉道:“叶先生,您是说……”
“我是说这只老鼠已经做到它能做到的最好了,但是神机妙算之后,有命运在冷笑——
它终究是漏算了我。”
说着,叶知远微笑着伸出自己的手。
——啪!
他打了一个响指。
——嘭!
帐篷边那只老鼠爆裂开来,化为一团血雾。
“这就是漏算了我的下场。”
看向身边逐渐就位的骑兵队,叶知远淡淡一笑:
“很遗憾何序。”
“你有你的计划,但我和命运另有计划。”
“你算的很好,可惜,我要打响指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