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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查底细明利害,忆初心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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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连渔民打上来的海盐,都得低价卖给他们家,好些百姓连腌菜都得省着盐用。”

    “念姐你说可笑不可笑?南岸靠海吃海,偏偏百姓连口正经盐都吃不起!”

    时念没说话,拿起阿福带来的纸自己看。

    他这会儿满脑子都是打抱不平。

    说不清楚。

    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记着张万利的产业。

    三家盐仓占了南岸一半的储盐量,八间铺子遍布城南城北。

    连码头都有他的股份,甚至城南那家老字号当铺,暗地里也归他管。

    最底下还写着行小字。

    章家主营绸缎,与张家有生意往来,章宇之父章明远曾为张万利疏通盐运关节。

    原以为章宇和张万利是一家人,到头来才发现章宇的章,是章鱼的章……

    “章宇家里的背景如何?”

    “具体没打听太细,但瞧着不算深。”

    阿福挠了挠头,回忆着老掌柜的话。

    “听说是十年前从永州迁来的。”

    “一开始就是个小绸缎铺,后来靠着给张家供应戏服、绸缎才发家。”

    “算不上本地望族,顶多算个附势的暴发户。”

    时念放下纸条,目光重新落回窗外。

    碧海蓝天下,几艘渔船正扬帆出海。

    白帆在阳光下闪得晃眼,像极了盛京官场上那些光鲜的幌子。

    看着干净,底下藏着多少龌龊,谁也说不清。

    她原以为怡红院的日子就是世间最苦的。

    姑娘们被卖被欺,连抬头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可后来才知道,青楼外的压迫更密不透风。

    世家垄断文脉,权贵把持资源,连寻常百姓看场戏,都得看地头蛇的脸色。

    “念姐,您该不会真不打算管素心的事吧?”

    阿福见她望着海面出神,试探着问。

    时念瞥了他一眼,声音淡淡:“阿福,你飘了。”

    阿福面色一僵,想要梗着脖子否认,可对上时念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心里那股火气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我……”

    时念叹息一声,语气缓了缓:“我知道你善良,想要为那旦角打抱不平。”

    “这很好,我也因为你的品行而骄傲。”

    “可是,一味的滥好心可就不是一件好事情了,懂了吗?”

    阿福垂着头,其实并没有听明白。

    他觉得时念就是无所不能的,只要时念想,一定可以帮那素心姑娘解决麻烦。

    可,他不明白,时念这一次为何不帮了。

    时念见他这样子,吐出一口浊气,“你出去吧!”

    阿福退了出去,时念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在自己的画作之上。

    可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张万利有京城的侍郎当后台,她们刚到南岸,连个落脚点都没扎稳……

    她可以给怡红院当初对她不离不弃的人庇护,甚至为此一次又一次试探皇权底线。

    可这不代表她也愿意为了别人去在刀尖上跳舞……

    那不是跳舞,是作死。

    作为一名商人,她的惯性思维就是权衡利弊,若是南岸不适合推广蓝星文化,她会毫不犹豫选择离开。

    之前对付花月楼,不过是小打小闹。

    对付宁远舟,是迫于无奈,对付付兴博,更是背水一战。

    其结果都是她在赌,赌南齐帝是否是一位明君。

    可张启年不一样,他是朝廷六部重臣。

    沾染六部,无异于搅入朝政。

    无论是商人涉政,还是女子涉政……

    全都是帝王心中的红线。

    更何况,怡红院的官印诗集才刚有眉目,若是在南岸惹出事端,世家那群反对她的文官,定会借机发难。

    到时候别说各州府的分院,怕是连盛京的怡红院根基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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