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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念指尖在案沿轻轻敲了敲。
“晚些时候我会写本《女子传》,阿福送去盛京书肆,让他们加印成册,摆在显眼处。”
既然他们想要用门第之见来挑起舆论,那她就直接将舆论抬到男女对立的地步。
卓文君、李清照这些女子的故事……
她们有的出身商户,有的历经坎坷,却都凭才德留名后世,正好应了有才德者不论出身的理。
希望能用千古流传的才女故事,压下青楼出身的污名。
阿福瞬间明白过来,笑着应下。
“我这就去跟书肆打声招呼,让他们备好纸张,等您的书稿。”
安排妥当后,时念重新披上披风,再次往温府去。
雪路难行,马车碾过结冰的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谁在暗处轻轻磨牙,听得人心头发紧。
温府的气氛比晨间缓和了不少。
温父正坐在堂屋写宴请帖,狼毫在红纸上落下工整的字迹,打算明日请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来府中小聚。
这是变相澄清流言,用族老的认可堵住外人的嘴。
见时念再度临门,温父放下笔,指尖揉了揉眉心。
“时老板,依老夫看,这事不如冷处理。”
“婚期就剩三日,越主动辩解,反倒越像心虚,容易被人抓住话柄。”
“我也是这个意思。”
时念点头,走到案前拿起一张宴请帖。
“但冷处理不代表任人拿捏。”
“我能准备的已经准备好,接下来若是顺利,想必很快流言便会平息下来。”
话音刚落,温母从内院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个描金锦盒。
见了时念,她脸上虽还有些僵硬,却没再像晨间那样哭哭啼啼。
“这是当年我嫁人我娘给我的玉梳……”
她把锦盒往时念手里塞,声音有些发涩。
“给流芝吧,也算我这做婆母的,给她添妆。”
时念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把白玉梳,梳背雕着缠枝莲纹,包浆温润得能映出人影,显然是传了几代的老物件。
她忽然明白,温母不是真的嫌弃流芝,只是过不了青楼出身那道坎。
如今肯递出这把玉梳,已是难得的松动,是把流芝当成了温家的人。
“多谢温夫人,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时念小心地合上锦盒,妥帖收进袖袋。
“流芝若是知道,定会好好珍藏,日后也会像您待她这般,敬重您。”
离开温府时,暮色已浓。
雪光映着街边的灯笼,把街巷照得像铺了层碎金,连积雪都泛着暖黄的光。
温简明送她到巷口,直到她快上马车,才听他道:
“时老板,不管外面怎么说,这婚我结定了。”
他抬眼望时念:
“流芝是我要娶的人,她的才德、她的品性,比什么出身都重要。”
“就算有人堵着门说闲话,我也会亲自把她从怡红院接回来。”
时念望着他眼里的执拗,忽然想起张生。
也是为了崔莺莺敢翻墙夜会,为了心上人不顾世俗眼光,倒有几分相似。
她笑了笑,“明日我让人带着伙计来温府护院,再派几个人跟着花轿,保准让你顺顺利利把新娘接回家。”
马车驶回春螺巷。
坐在打听的阿福见时念回来,忙迎上去。
“念姐,城隍庙那边我让乞丐们盯了一日,左眼角有痣的南方人压根没出现!”
“估摸着是知道咱们在查,没来。”
时念不甚在意:“没来就罢了。”
“只要流芝的婚能结得安稳,背后的人是谁,早晚能查到。”
“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她风风光光嫁出去。”
堂屋的炭盆还旺着,吴婶新蒸了糕点,甜香漫了满院,混着炭火的暖意,驱散了凛冬的寒意。
时念拿起块枣泥糕,咬了口,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大婚那日,多备些爆竹,从巷口一路摆到院门,要让整条春螺巷都听见热闹。”
“哎!”
阿福响亮地应着,想起什么,又问:
“念姐,要不要请相熟的那些大人来撑场面?”
若是能请到梁王,那许多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时念摇摇头,指尖沾着糕屑,轻轻擦了擦:“不必。”
她望着窗外的雪,雪花落在灯笼上。
“有些路,得咱们自己走。”
流芝的婚事,该由怡红院的人送她出门,这份心意,比任何权贵的撑场都金贵。
雪还在下,压得枝丫摇摇欲坠。
*
大婚前日,傍晚。
后台里,流芝正试着穿嫁衣,金线绣的并蒂莲在火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衬得她脸颊通红。
浅醉帮她理着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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