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84章 御园焚笺释疑虑,王府品酿窥心事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清楚罢了。

    “可那张纸条……”

    “那就更不必担心了。”

    太后回眸,凤眸里闪着洞悉一切的光。

    “若是澜沧自己想抬举时念,根本不必绕这么多弯子,更不会让纸条落到你手里。”

    “这纸条,要么是太子的人想挑事,要么是后宫里想看热闹的手笔,当不得真。”

    她走回叶云舒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提点道:

    “你呀,就是太认真。”

    “这深宫朝堂里的消息,真真假假比锦鲤池的水还浑,若是每句都信,迟早要栽进去。”

    叶云舒望着太后鬓边的珠翠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忽然明白为何太后能成为最终赢家。

    她能在深宫站稳脚跟,是因为她懂权衡,懂自己的儿子,更懂何时该松、何时该紧。

    太后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哀家老了,可不想这年纪还替他们兄弟两个操心。”

    “澜沧有他的战场,太子有他的东宫,谁能笑到最后,终究得看他们自己的道行。”

    只是现在看来,太子终究还是稚嫩了些。

    叶云舒低头,看着石桌上那杯早已微凉的龙井,心头的疑虑一扫而空。

    “太后娘娘说得是,是我先前钻了牛角尖。”

    “你能明白就好。”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今日晌午就留在哀家宫里用膳,哀家让御膳房做你爱吃的蟹粉小笼,再炖一盅冰糖雪梨,解解秋燥。”

    “谢太后娘娘。”

    桂香再次漫过汉白玉栏杆时,叶云舒扶着太后走过锦鲤池,脚步轻快了许多。

    昨日在怡红院门口见到的时念,她眼里的光比檐下的灯笼还亮。

    那是种从未被生活磨平的鲜活,让她生出几分羡慕。

    可,太后的一番话点醒了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

    此时的梁王府书房,许澜沧正听着沧七的回报。

    “……太后与叶小姐在御花园聊了近一个时辰,还留了午膳。”

    “那张纸条,太后看后便烧了,两人后来聊得颇为投契,听宫女说,太后还夸时老板是妙人。”

    沧七垂着头,不敢抬头看主子的脸色,只把探得的消息一一禀报。

    许澜沧指尖把玩着墨玉扳指,声音平淡:“烧了?”

    “是。”

    沧七连忙补充,“烧得干净,没留下半点碎片,太后还劝叶小姐,不必在意那些传言。”

    许澜沧忽然低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母后这是……既放心,又不放心啊。”

    放心的是他不会被一个青楼女子绊住脚步,不放心叶云舒年轻气盛、被人挑唆,这才亲自提点一番。

    既烧了纸条断了隐患,又安抚了叶云舒,顺便还夸了时念。

    “主子,要派人去查查那张纸条是谁递的吗?”

    沧五站在一旁,轻声问道。

    “不必了。”

    许澜沧放下抄本,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水榭。

    细碎的黄花缀满枝头,香气顺着风飘进书房,带着点甜腻的暖意。

    “左右叶云舒都不曾入局,那纸条是谁递的,又有什么要紧?”

    他望着宫墙的方向,眼神深邃。

    母后想让叶云舒做王妃,叶家在文官集团里的势力,的确是他稳固地位的助力。

    可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自幼便见惯了朝堂的尔虞我诈,也见多了边关的生死搏杀。

    如今反倒时念那种他从未拥有过的、寻常人家的烟火气才是最难得的东西。

    “把送来的那两坛桂花酿取来。”

    *

    怡红院后台,烛火依旧明亮。

    “转个圈看看,裙摆是不是太沉。”

    时念伸手拽了拽戏服的下摆,又拿起剪刀剪掉裙边多余的线头。

    “这里收得再紧些,舞动时更利落,穿的时候才好耍剑。”

    晚晴听话地转了个圈,裙摆扫过地面的碎布,带起一阵细小的尘埃。

    她笑着问道:

    “念姐,您说咱们这《穆桂英》能演到什么时候?现在天天满座,我瞧着还能演一两月!”

    “那就演到没人想看为止。”

    时念笑着打了个哈欠,眼底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亮得很。

    “不过依我看,至少能演到冬天,毕竟……”

    她抬头望向窗外,月光正顺着窗棂爬进来,照亮了案上堆叠的旗袍样稿。

    “这盛京的风雪,就要来了。”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