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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金赏引宫涡,旗袍藏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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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姐!林老把《木兰辞》终章谱好了,要不给您先唱一段?”

    浅醉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裹着抑制不住的雀跃。

    时念回头,见姑娘们已围拢林海生。

    琵琶、月琴都架好了,弦上还沾着未扫净的松香。

    她笑着点头:“好啊,听听咱们的女将军,有多威风。”

    弦音再起时,时念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戏服上的银箔,想起现代课本里的句子——

    巾帼不让须眉。

    无论哪个时代,女子的铠甲从不是绫罗绸缎,是敢抬头看天的勇气,是敢在男权扎堆的戏台唱万里赴戎机的底气。

    窗外的海棠树影晃在账册上,册页里记着今日营收,也记着《木兰辞》加演三日,满堂彩。

    时念提笔,在末尾添了句:

    今夜有风,吹得戏台灯笼直晃,倒像极了木兰出征时的战旗。

    然而此时坤宁宫的烛火却透着凉意,映在皇后指尖的牡丹旗袍图样上。

    图样底纹是石青色,上面的牡丹开得泼泼洒洒。

    花瓣边缘用金线勾了细边,光线下泛着流动的光泽。

    皇后指尖顺着花茎划过,停在最饱满的那片花瓣上。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皇后低念着图样后附的诗,绢纸被指腹摩挲得发皱。

    比起那些堆砌辞藻的奉承话,时念这两句,倒多了几分真诚。

    “娘娘,这图样绣得真绝。”

    贴身嬷嬷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瞧这金线的走法,倒像是江南织造局的手艺,那时念倒舍得下本钱。”

    皇后没接话,将图样往案上一放,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时念二送牡丹诗,是认她这个六宫之主。

    玉贵妃那身水绿旗袍,再好看也只是陪衬的桃李。

    可越是周全,越让人心生疑虑。

    “玉贵妃那边,也收到了?”

    皇后忽然开口,指尖在茶盏沿上轻轻敲着,节奏慢得让人发慌。

    嬷嬷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听说是件月白旗袍的图样,绣了鸳鸯戏水。”

    “玉贵妃见了欢喜得紧,当即就命人取了云锦来仿,还说要穿着陪陛下逛御花园呢。”

    皇后嗤笑一声,端起茶盏抿了口。

    茶水的苦涩漫过舌尖,她放下杯子时,杯底与案面撞出轻响。

    “鸳鸯戏水?她倒会投其所好。”

    “玉贵妃这些年也逐渐年老色衰,这图样送得,恰逢其时。”

    “是个懂平衡的。”

    皇后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雾。

    “既不想得罪我,又舍不得玉贵妃那边的势头,倒真像个只想卖戏服的生意人。”

    “可她忘了,这盛京城的生意,哪有不沾血的?”

    嬷嬷叹了口气。

    “如今怡红院火成这样,连兵部的官员都常来听《木兰辞》,早不是单纯卖艺的场子了。”

    皇后指尖在“牡丹”二字上重重一点,纸页被戳出个浅浅的洞。

    是啊,哪有不沾血的生意?

    时念以为送两件图样、抄两句诗就能摘干净,未免太天真。

    《木兰辞》唱得那般响,女子可为将的话都递到了御前,陛下还赞其有风骨。

    这哪里是卖艺,分明是在摇旗呐喊。

    太子那边早就砸了三次茶盏,骂时念是祸星。

    可这祸水偏生得了圣宠,连她都动不得。

    嬷嬷刚要转身,又被皇后叫住:

    “去查查,怡红院最近和梁王走得近不近。”

    嬷嬷愣了愣,随即心下了然。

    陛下赞《木兰辞》,梁王又一向与太子不对付,这怡红院若是被梁王攥在手里,岂不成了刺向太子的刀?

    “奴婢这就去办,定查得仔细。”

    宫墙深处的风,比春螺巷的更冷。

    皇后望着烛火里跳动的牡丹影子,忽然觉得那艳色花瓣,像极了染血的刀刃。

    时念想安稳做生意?

    只怕由不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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