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69章 证冤情巧破栽赃计,牵宁府暗启收官局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对身后的阿福道:

    “去给何源递个话,就说宁翰之背后的人,该动了。”

    阿福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脸色微变:“念姐是说……宁家?”

    时念转身往回走,并未回答阿福的问题。

    从一开始她的目标就不是宁翰之,只是她也没有想到宁翰之如此愚蠢。

    本以为如此简单的计谋宁翰之不会上当,然而……

    没想到宁翰之还是入了套。

    这倒也省了她不少麻烦。

    青石板路上的水洼映出她的身影,风吹起她的披风下摆。

    汴河的水汽顺着风飘过来,带着些微的凉意。

    时念拢了拢披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这场风波,从最初的商税之争,到如今的栽赃陷害。

    他们双方早已不是她和宁翰之的私怨,而是两派势力明争暗斗的角力。

    而她,既是这棋盘上被推着走的棋子,也是手握筹码、能定几分胜负的执棋人。

    回到怡红院时,浅醉正带着戏班的姑娘们在戏台排练。

    香巧扮的包公刚唱到“铡尽天下奸佞徒,不叫浊流污乾坤”。

    见时念进来,忙停了嗓。

    她快步迎上前:“念姐,沉碧她……”

    “放心,会没事的。”

    时念拍了拍她的手,径直走到戏台中央,目光落在台侧那纸糊的铡刀道具上。

    “这铡刀,看着太轻了,该换个真铁的了。”

    暮色降临时,何源匆匆赶来,“念姐,成了。”

    时念正坐在桌前给新排的戏谱写词,笔尖在铡美案三个字上顿了顿,一滴墨汁落在纸上,晕开成一朵带着冷意的黑莲。

    “知道了。”

    她抬起头,窗外的灯笼已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映在她眼底,却没驱散那抹冷冽。

    “麻烦你回王爷,这件事多谢他。”

    宁家树大根深,一开始时念也从未想过要和宁家人硬碰硬。

    当时她想着只要能让言锵在南齐帝面前“美言”几句,或许事情能够有转圜的余地。

    后来何源带来梁王的命令,说是尽管放手去做。

    那时候她便明白,从一开始,许澜沧就没有打算放任宁家不管。

    之所以一直未动,是因为没有合适的机会。

    而怡红院恰好成为了这颗双方角力棋面上的棋子。

    怡红院在明,负责牵制宁家的注意力,梁王在暗,负责查证这些年来宁家的罪证。

    所以,即使今日的计谋没有得逞也并不妨碍他们原本的计划。

    只要许澜沧能拿到自己想要的证据,那她的这一步就不算踏错。

    府衙的牢房里。

    沉碧靠着冰冷的墙壁坐着,手里攥着时念让何源送来的桂花糕。

    糕点还带着灶房的余温,甜香混着牢房里淡淡的霉味,竟奇异地让人安心。

    她想起方才时念隔着牢门跟她说的话:“放心,我很快便会接你回家。”

    黑暗中,她仿佛又回到了怡红院的戏台。

    烛光再次落在身上,她穿着戏服,唱着戏文中的台词。

    回家。

    多么美好的一个词。

    原来,在时念的眼中,她也是家人一般的存在吗?

    咬下一口桂花糕,松软香甜的口感迅速席卷舌尖,好似甜到了心窝里。

    而此刻的宁府,书房里却一片狼藉。

    宁远舟将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宁翰之的官袍。

    然而他却跪在地上不敢动,只能低着头,听着叔父的怒骂:

    “蠢货!你以为抓个戏子就能扳倒怡红院?”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闹,连陛下都听闻了风声,说我宁家容不下一个戏班子,气量狭小!”

    “还害整个宁家都陷入了万劫不复!你该死!”

    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照亮了案上那份摊开的密报。

    上面列出了这些年宁家贪墨的所有款项。

    宁远舟死死盯着那份密报,指尖冰凉得发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这才彻底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落了局。

    怡红院从来不是什么软柿子,而是许澜沧故意递到他宁家面前的刀。

    只等他们急着报商税的仇,亲手握住刀柄,再被这把刀一刀封喉。

    夜渐深,盛京城的灯火次第熄灭,唯有府衙的审案公房和宁府的书房,灯火亮了整整一夜。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