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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假账现形藏破绽,戏台铡刀露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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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一样!”

    众人凑过去一看,纸上是半截没写完的账单,清清楚楚写着买劣质纸十张,墨块一块,共计三十五文。”

    真相几乎呼之欲出。

    有人在怡红院里偷偷用劣质纸、旧墨做了这本假账,做完后连废纸都没来得及清理干净。

    陈立威将假账册合上,揣进袖袋里,语气却没松快半分:

    “即便如此,这账册是在你怡红院搜出来的,总是事实。”

    他看着时念的眼神里,仍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

    这女子太聪明了,聪明到让人忍不住想:

    会不会是她故意做本假账,再当众戳穿,反过来博一个清白的名声?

    更何况,青楼的底子,始终是时念绕不开的坎。

    时念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轻轻一笑,转身对着院外喊道:

    “把这半年的客人名册取来!”

    没过多久,一个丫鬟捧着厚厚的名册跑了进来。

    册子里密密麻麻记着客人的名字、身份,还有到访的日期,从官员、书生到商人,一应俱全。

    时念指着名册中间几页。

    “这些客人都是院里的常客,大人尽可派人去查,问问他们在怡红院,有没有见过留宿的营生。”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清亮起来,像钟磬落地:

    “我时念敢让顺天府查,就敢保证,怡红院的姑娘,清清白白,怡红院的银子,干干净净,分文无亏!”

    陈立威望着她眼底毫不退缩的光,想起此前言锵提过的“铡尽奸佞”的话。

    这女子身上,倒真有股不怕事的硬气,不像寻常商户那样怕官。

    他沉默片刻,终于挥了挥手:“收队。”

    “此事我会如实禀报皇上。”

    走到院门口时,陈立威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戏台。

    那纸糊的铡刀在夕阳下泛着金漆的光,竟像是真能铡断些什么似的。

    时念望着官轿渐渐远去,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淡了下去。

    陈立威的怀疑没那么容易打消,就像那本假账册,哪怕被当场戳穿,也会在怡红院的名声上留下一道污痕。

    “念姐!这肯定是宁翰之那厮干的!”

    阿福气得直跺脚,拳头攥得咯咯响。

    “咱们拿着这废纸去顺天府告他!”

    时念却摇了摇头,指尖捻着那截废纸,眼神沉了下来:

    “告了也无用。”

    且不说这件事上根本就查不到宁翰之身上,就单论宁家的势力……

    宁家在盛京盘根错节,仅凭这半截废纸,只怕连宁翰之的衣角都碰不到,反而会打草惊蛇。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冷意。

    “这账册上的姑娘名字,连上个月才来的大力都在列,除了院里的人,谁能把名字记得这么全?”

    “何源呢?”

    时念忽然转头问浅醉。

    浅醉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后院:“方才他说有点事要出去,走了有一刻钟了。”

    时念望向后院的方向,那里的玉兰花正开得盛。

    她忽然想起梁王。

    不知道他听到这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是觉得这戏越来越有趣,还是会顺手帮她扫了宁家这根刺?

    或许吧。

    戏文里的包公能铡得了陈世美,可现实里的铡刀,从来都握在更有权势的人手里。

    时念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戏台走去,“继续排戏。”

    “《包公审案》,明日照常演。”

    浅醉望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时念要的从来不是陈立威一句轻飘飘的清白。

    她是要在戏台之上,用那纸糊的铡刀,铡碎那些看不见的规矩,铡掉那些想把她们拖回泥沼的手。

    而这样的人,又怎能让她们不死心塌地的跟着她?

    暮色渐渐浓了,怡红院的灯笼一盏盏亮了起来。

    暖黄的光透过窗纸,照在桌案上那截废纸和假账册的残页上,将留宿、陪酒的字迹映得扭曲,就像一张张藏在暗处的狞笑的脸。

    可戏台上传来的唱腔却越来越亮,是香巧扮的包公,身着墨色官袍,声线铿锵地唱道:

    “哪怕你是王侯种,犯了王法也难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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