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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侯府锦缎藏暗棋,怡红烛火辨人心(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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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上晕开,反倒更显眼了。

    “别擦了,就当是董卓杀人溅的血,倒添了几分真实感。”

    十二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嘿嘿笑出声:“还是念姐想得周到!”

    时念望着他眼底亮晶晶的光,忽然想起自己刚穿来那会儿的模样。

    那时她满脑子都是营销方案、成本控制。

    只想着把怡红院这烂摊子盘活,等赚够银子就找个清静地方安稳度日。

    那时的她,连提出卖艺不卖身都觉得是在冒险,生怕一步行差踏错,砸了自己的招牌。

    可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或许是浅醉第一次怯生生叫她念姐时,那黏腻嗓音里藏着的试探与依赖。

    或许是香巧捧着被胭脂染脏的衣角,小声说念姐教我们的曲子,比接客体面多了时眼里的光。

    又或许是伙计阿福涨红了脸,梗着脖子说“念姐,我们能撑起这楼,您不用那么操心”时的那份笨拙的担当。

    所以后来,她开始刻意融合,想着自己和这里的人离得更近些。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做爆改青楼。

    直到那日浅醉被烟霞划伤,她提着诉状闯进顺天府讨要说法时,才惊觉自己早已不是那个只想赚钱的营销总监。

    她想让怡红院的这些人,都能活得像个人。

    “念姐?”

    浅醉递来一杯热茶,见她望着地上的胭脂渍出神,轻声问道:

    “是在想明日要演的戏吗?”

    时念接过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才觉出几分暖意。

    她轻轻摇头,声音放得很柔:“在想……之前落魄的时候。”

    浅醉笑了,眼尾的海棠花钿随着动作轻轻颤动:

    “那会儿我总怕您会关门,夜里都不敢睡沉,就怕第二天醒来,怡红院没了。”

    “现在不怕了?”

    “不怕了。”

    浅醉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带着几分郑重:

    “现在我知道,念姐是想让我们站着赚钱。”

    站着赚钱——

    这四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时念心里那层朦胧的纱。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顺天府尹面前挺直腰杆,说怡红院只卖艺不卖身时的坚定。

    想起为了浅醉的伤疤,硬顶着压力把烟霞告上公堂时的决绝。

    想起那些学子在戏台下争论刘备与曹操时,眼里闪着的、对天下的憧憬。

    回头看,这才发现。

    她不过是在给这些被命运按在泥里的人,搭一块能站起来的跳板。

    可皇权是什么?

    是御花园里玉贵妃脸上那淬了冰的笑,是南齐帝一句“赏”或“罚”,便能轻易决定一群人生死的权力。

    那日从宫里回来,她站在窗前望着皇宫许久。

    那朱红的墙,琉璃的瓦,在她眼里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网住了天下人的命,也网住了她和怡红院的路。

    在这张网里,站着赚钱从来不是凭本事就能做到的。

    得看握网的人,愿不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浅醉,”

    时念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你说,做棋子很难受吧?”

    浅醉愣了愣,随即沉默下来。

    她望向戏台中央那盏高悬的灯笼,暖黄的光映在她眼底,语气很轻却很坚定:

    “若是能开心自由的活着,就算做棋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时念笑了,将杯中热茶一饮而尽。

    可不是么。

    她曾最厌恶棋子这两个字,觉得那是对自由的背叛。

    她想让怡红院成为世外桃源,让姑娘们唱自己想唱的曲,活自己想活的命。

    可现实给了她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

    花月楼的火折子能悄无声息烧了后台,太子的眼线能混进来看戏的人群。

    哪怕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可能掀起惊涛骇浪。

    她躲不过的。

    就像此刻,账房里还堆着李睿送来的云纹锦缎,那明晃晃的示好,是永安侯的态度。

    而梁王府的暗卫,怕是早已把怡红院围了个严实,那是许澜沧的宣告。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戏,而是怡红院的立场。

    烛火又摇曳了一下,将时念的影子拉得很长。

    落在戏台的木板上,与那抹董卓的“血迹”遥遥相对,像一幅藏着暗棋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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