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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声东击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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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计,以逸待劳!

    把敌人的奇袭点,变成自己的埋伏圈!

    他看向郁保四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真正的敬畏和感激。

    这人不仅带来了情报,更点醒了他这颗被恐惧蒙蔽的帅才之心!

    这番话,也为他挽回了颜面,将主动权重新交回了他的手中。

    “哈哈,壮士一言,惊醒梦中人!是本官一时方寸大乱了!”

    王朗的脸上终于挤出笑容,虽然还有些僵硬,却已恢复了太守的威严。

    他立刻转向身旁的周昕,目光灼灼,声音沉稳有力。

    “周将军,你乃我军大将!”

    “你听到了,此局,该当如何应对?!”

    周昕此刻的内心,对郁保四涌起一股真切的感激。

    方才王朗绕过他,去征询一个无名草民的意见,那感觉无异于当众被剥掉了盔甲,脸上火辣辣的疼。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郁保四只用了三言两语,就将这个天大的表现机会,又原封不动地送回了他手上。

    他朝郁保四投去饱含深意的一瞥,胸膛不自觉地挺得更直,属于大将的威严与自信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周昕踏前一步,抱拳声如洪钟。

    “回禀太守!郁壮士所言极是!敌之奇谋既为我知,则破之不难!”

    “孙策小儿欲趁夜偷渡查渎,攻我无备,我等便将计就计,奉陪到底!”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内激起回响,带着金石之气。

    “查渎水道狭窄,两岸芦苇丛生,地势多变,正是天造地设的伏击场!末将请命,亲率精兵,连夜奔赴查渎南岸设伏!”

    “待孙策军船行至江心,人困马乏,半渡之际,我军弓弩齐发,火箭漫天!”

    “届时,敌军前不能进,后不能退,水中无立足之地,船上成人间炼狱!我军只需奋力一击,定能将江东鼠辈全歼于查渎,大获全胜!”

    “半渡而击之……”

    王朗低声咀嚼着这四个字,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光。

    计策虽老,却最是致命。

    周昕的计划条理分明,自信昂扬,让他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又安稳地落回了胸膛。

    但他天性多疑,目光一转,落在了始终沉默的虞翻身上。

    “仲翔,你以为周将军之策如何?”

    虞翻一直冷眼旁观,此刻见王朗问询,才抚着短须上前一步,神色肃然地躬身。

    “回禀太守,周将军此计,是眼下唯一万全之策。”

    “兵法云,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孙策以奇袭为刃,我等便以正合为盾,将计就计,此乃堂堂正正的阳谋。”

    “只需设下罗网,静待其自投,此战必胜。”

    说到此处,虞翻声音微顿,补上了一块最后的拼图。

    “为确保万无一失,属下建议,再遣几名机警斥候,伪作渔夫,潜至北岸,远远监视孙策大营。只要确认其分兵渡河,我们便可发动雷霆一击。”

    “好!好啊!”

    王朗听完,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随风而散。

    周昕主战,虞翻主谋,一刚一柔,天作之合。

    他猛地一拍扶手,断然下令:“此事,便全权交由周将军与虞先生处置!即刻点兵出发,不得有误!此战若胜,你二人当居首功!”

    “末将(属下)遵命!”

    周昕与虞翻精神大振,齐齐抱拳,眉宇间尽是建功立业的渴望。

    可就在周昕转身欲走的一刹那,虞翻却不动声色地向王朗递去一个眼神。

    那眼神极具深意,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了一旁默然而立的郁保四。

    王朗先是一怔,随即顺着虞翻的示意看去,心头猛地一跳。

    他明白了。

    是啊,孙策的危机有了对策,可这个郁保四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危机!

    他是谁?

    他从何处得知如此绝密的军情?

    他是敌是友?

    万一……万一他是孙策派来的死间,用一个真情报来骗取自己的信任,其后还藏着更致命的阴谋呢?

    这个念头一起,王朗刚刚干爽的后背,瞬间又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再看向郁保四的眼神,已然变了味道,温和之下,是彻骨的戒备。

    一个计划在王朗心中电光火石间成形。

    他脸上瞬间堆起热络的笑容,亲自走下台阶,一把拉住郁保四的手臂,姿态亲切得仿佛在对待失散多年的亲人。

    “郁壮士,今日若非你,我满城军民已是待宰羔羊!此等恩情,如同再造,本官竟不知该如何谢你才好!”

    王朗的语气充满了感激,但那只抓住郁保四手臂的手,指节却已捏得发白,力道惊人。

    他话锋一转,热情更甚。

    “这样吧,壮士一路奔波,想必也乏了。不如就在我这府上暂住,让本官聊尽地主之谊。待周将军他们凯旋,我们一同庆功!”

    “届时,金银、美女、官爵,只要壮士开口,本官绝不吝啬!”

    名为款待,实为软禁。

    郁保四是何等人物?在刀口舔血的江湖里滚了这么多年,这点弦外之音又岂会听不出来?

    他心中一声冷笑:狐狸尾巴,终于还是露出来了。

    但他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反而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顺水推舟地躬身一拜。

    “太守大人如此盛情,草民若是推辞,那便是矫情了。”

    “既如此,草民便叨扰太守几日。”

    他接下了这份“好意”,姿态坦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局促。

    见郁保四这般“识时务”,王朗心情大好。

    “哈哈,不叨扰,不叨扰!此乃待客之道!”

    王朗干笑着,心中大定。

    只要把人扣在眼皮底下,就不怕他能翻出什么浪花。

    一旁的周昕和虞翻见郁保有意留下,也都暗自松了口气。他们陪着笑,再次行礼后,便再不耽搁,大步流星地走出厅堂。

    门外的寒风倒灌而入,卷起两人身后的披风。

    他们的身影带着满厅人的希望,迅速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只留下一串急促而坚定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大厅内,死寂重临。

    但这一次的气氛,却比之前更加诡异。

    恐慌与庆幸都已褪去,只剩下王朗与郁保四之间,一场无声的对峙。

    王朗挥了挥手,屏退了左右的护卫与属官。

    但他留下了四名最精锐的亲卫,如四根铁桩,分立于郁保四的四周,封死了所有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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