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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拖出矿坑时，格里菲斯是懵的。
两个高大士兵一左一右架着他，动作粗暴，没有半点对骑士的尊重。
他赤着上身，汗水将满身的石灰粉冲刷出一道道白色的沟壑，古铜色的皮肤被岩石磨得通红，狼狈得不像个人。
“干什么！”
他下意识地咆哮，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刺耳。
“老子的工分还没挣够！”
这一声怒吼，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躁与恐慌。
士兵们置若罔闻，面无表情地将他架到溪边。
哗—
一桶冒着滚滚白气的热水，兜头浇下。
格里菲斯浑身剧震。
皮肤先是感到一阵灼痛，随即被一股暖流包裹。
热水？
这个念头在他混沌的脑中炸开。
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竟然有人用热水洗澡？
这比黄金还要奢侈。
他被几个壮硕的女人用粗糙的刷子野蛮地刷洗干净，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力道，仿佛在清洗一头牲口。
随后，一套干净的麻布衣扔在他身上。
布料虽然粗糙，却干燥而整洁。
做完这一切，他被带进了山洞深处。
篝火跳跃，将洞壁映照得忽明忽暗。
那个女人，那个让他恨之入骨又怕得要死的魔鬼，就坐在火边。
她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在松软的泥地上划着什么，神情专注，仿佛在描绘一个世界的蓝图。
“格里菲斯骑士，坐。”
艾琳娜没有抬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格里菲斯脖颈僵硬，双腿如同灌了铅，一动不动。
坐？
他是一个龙骑士，即便沦为阶下囚，也绝不听从一个妖妇的命令。
这是他仅剩的，可怜的尊严。
艾琳娜似乎能洞悉他的心思，终于抬起头，冲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他背脊发凉。
“别这么紧张，我不是要审判你。”
“今天找你来，是想谈一笔生意。”
“生意？”
格里菲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脸上写满了鄙夷。
“我一个阶下囚，拿什么跟你谈生意？”
“你当然有。”
艾琳娜站起身，缓缓走到他面前，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的灵魂。
“格里菲斯，我给你两条路。”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致命的诱惑。
“第一条，回到你的采石场，像头骡子一样砸石头，用你高贵骑士的汗水，去换那碗让你吊着命的土豆糊，直到你累死、病死，或者疯掉。”
她停顿了一下，欣赏着格里菲斯脸上瞬间的抽搐。
“第二条路，为我做一件事。”
“做好了，我让你活得像个人。”
艾琳娜的嘴角微微上扬，吐出最恶毒的蜜糖。
“甚至……让你重新穿上你的铠甲，拿起你的剑。”
“再次成为一名骑士。”
格里菲斯的心脏，停跳了一瞬。
再次……成为一名骑士？
这个念头，像一道灼热的闪电，劈开了他早已麻木腐朽的神经。
他盯着艾琳娜，眼眶发红，试图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戏弄。
没有。
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和掌控一切的自信。
“你……想让我做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不再强硬，暴露出了一丝脆弱的渴望。
“很简单。”
艾琳娜转身，走到角落，一脚踢在一个沉重的木箱上。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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