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林感受到那些混杂着好奇与审视的目光，花白的胡子抖了抖，却终究没有开口。
而凯尔则要圆滑得多。
他立刻放下背上的母亲，主动对巴克等人露出一个尽可能友善的笑容。
“各位好，我叫凯尔，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他这副谦逊的态度，立刻赢得了巴克等人的好感。
就在这时，玛拉和芙蕾雅也闻讯赶了过来。
“大人！”玛拉看到艾琳娜安然无恙，眼眶瞬间就红了。
芙蕾雅的目光则落在了博林怀里那两个脏兮兮的小矮人，还有凯尔背上那位气若游丝的老妇人身上，清澈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同情。
“艾拉夫人的情况很不好，玛拉，你先带她和芙拉夫人去山洞休息。”
艾琳娜的声音冷静而有条理。
“凯尔，你也去照顾母亲。巴克，你带博林大师熟悉一下营地。”
“是，大人！”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凯尔看着玛拉小心翼翼地将母亲扶进那个简陋却能遮风挡雨的山洞，又看着芙蕾雅给两个小矮人递上了一杯清水，那两个孩子正用小狗般的眼神望着她。
一股陌生的暖意在他胸口化开。
这里的人，衣衫褴褛，面带疲惫，但他们的眼神里，没有黑铁镇居民那种深入骨髓的麻木和戒备。
这里，真的像一个“家”。
另一边，巴克正领着博林在营地里参观。
当博林亲眼看到那片绿得刺眼的土豆地，并且从巴克口中得知，这东西真的能吃，而且产量高到不可思议时，他那张写满顽固与傲慢的脸上，神情凝固了。
震撼。
纯粹的，毫无杂质的震撼。
“天……天父在上……这真的是地薯？”
“大人管它叫土豆。”巴克骄傲地挺起胸膛，“这是神赐的作物！只有我们领主大人才能种出来！”
接着，巴克又带他去看了采石场和伐木场。
当博林看到那些所谓的工具，不过是一些磨尖的石头和粗劣的木棍时，他铁匠的灵魂仿佛受到了某种亵渎。
他拿起一把石斧，那粗糙的手感和可笑的配重让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们……就用这些垃圾干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怒气。
“这东西，连给我的靴子刮泥都不配！”
巴克被他说得脸庞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办法，大人说我们没有铁匠……”
他话还没说完，就猛然顿住。
眼前这个吹胡子瞪眼的矮子，不就是领主大人带回来的首席铁匠吗？
博林也瞬间明白了。
他看着眼前这片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看着这群工人用着最原始的工具，眼神里却燃烧着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熔炉！我的熔炉在哪里？！”
他突然一声咆哮，声音震得巴克耳朵嗡嗡作响。
“啊？什……什么熔炉？”
“打铁的炉子！快带我去！”博林一把抓住巴克的胳膊，急切地催促。
艾琳娜看着这一幕，唇角勾起。
很好，这头倔强的矮人，工作热情已经被彻底点燃。
她走到凯尔身边，他正用湿布为母亲擦拭脸颊，动作生疏，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
“你母亲需要静养。”艾琳娜的声音很轻，“我这里没有药，但干净的食物和水，能让她好得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