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是何办法?!”
朱标言语中透露着急切。
“报纸。”
叶凡朗声道。
“报纸?”
朱标一愣,一脸疑惑之色。
叶凡微微颔首,正色道:“不错!”
“所谓‘报纸’,顾名思义,乃是报道、刊载文章的纸张。”
“但与朝廷邸报不同,臣设想的‘报纸’,当由朝廷主导,礼部具体负责编撰、刊印,但其内容,不止于刊登诏书、政令。”
“其一,报纸可设‘朝闻’或‘政要’版,准确、及时刊登陛下重要诏书、朝廷大政方针、六部重要举措,并附以简明解说,阐明政策本意、施行细则、预期成效,使天下人明明白白,不被谣言误导。”
“譬如此次科举新政,便可在报上详细解读为何增考各科,各科考察之基本范围、难度如何,对天下学子长远有何益处,朝廷又将如何保障考试公平、提供学习指引。”
“如此,谣言不攻自破。”
“其二,可设‘天下’或‘四方’版,择选刊登各地重要民生新闻、祥瑞灾异、重大工程进展、边疆军情捷报,乃至海外诸国风物奇闻。”
“使即便深处内陆偏远的士民,亦能知晓天下大事,开阔眼界,心向朝廷。”
“其三,可设‘清议’或‘文苑’版。”
“此版也最为关键!”
“初期,可由朝廷邀请名儒大家、赞同新政的官员,撰写文章,深入阐释新政利国利民之处,批驳那些反对言论中的谬误。”
“同时,公开征集天下士子、百姓文稿,凡有关心国是、建言献策、甚至就某些政策进行讨论、辩驳的文章,只要言之有物,不涉谤君谋逆,皆可择优刊载!”
“并注明作者籍贯、身份等。”
“刊载之文,朝廷可按篇给予薄酬。”
“其四,可设‘常识’或‘百科’版,介绍些实用的算学小窍门、各地风物地理、农时种植技巧、百工改良等,潜移默化,推广实学。”
朱标闻言,面色振奋无比,激动的说道:“老师的意思是,以此‘报纸’为喉舌,引导天下言论,使朝廷之声,一言出,而天下知,且能直达草野?”
“同时,又以‘清议’版广开言路,让天下各种声音,尤其是支持新政、或可为朕所用的声音,有一个公开、公平表达的渠道?”
“如此,那些世家大族暗中串联、操控的所谓‘士林公议’,在朝廷主导的、公开透明的全国性舆论场上,便会相形见绌,甚至原形毕露?”
“陛下圣明,正是此意!”
叶凡颔首,继续说道:“报纸定期刊印,如五日一刊、十日一刊,通过驿站,迅速发往各省府州县,由各地官学、书院、乃至繁华市集指定地点,廉价发售,或允许百姓免费取阅抄录。”
“其价务必低廉,使寒门学子亦能购得。”
“长此以往,朝廷便掌握了最直接、最广泛的舆论渠道。”
“此次科举之争,便可作为报纸创刊后的首件大事,详加报道、引导、讨论。”
“当然,此举亦有弊端。”
“那便是陛下之一言一行,朝廷每项政策,皆将置于报纸之上,受天下士民更加直接的审视与议论。”
“若有疏失,亦难掩藏。”
“但臣以为,此举却是弊大于利!”
“如此,便可促使朝廷施政更加审慎周全,官员行事更加勤勉廉洁。”
“所谓‘君子之过,如日月之食,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
“公开透明,反是长治久安之基。”
朱标听得心潮澎湃,连连颔首,越想越觉此策大妙!
“好!好一个‘报纸’!好一个‘引导舆论,广开言路’!”
“此策若行,不但可破当前困局,更可为我大明开启一代新风!使上下之情得通,朝野之论可闻!”
说至这般,朱标眼中浮现出决绝之色,掷地有声道:“朕意已决!便依老师之策,即刻筹办朝廷‘报纸’!”
“明日朝会,朕便当廷宣布此事,命礼部会同翰林院、国子监,尽快拟定章程,筹备创刊!”
“首期内容,便以详释科举新政、并征集天下士子对新政之看法为主!”
“朕要借这‘报纸’之风,将那些藏在暗处鼓噪的魑魅魍魉,都吹到太阳底下!”
“陛下圣明!”
叶凡肃然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