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被恶臭熏到的表情。
她的手指从鼻子上慢慢放下来,指节还贴着嘴唇,乾笑道:「这不能怪我啊,谁让昨天你们两个身上的鲱鱼罐头气味实在太臭了。
我的鼻子到现在还有幻觉,总觉得还能闻到。」
「过去的事就不要提啦。」
星野纱织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苍蝇。
她以後再也不会开鲱鱼罐头了,那简直就是一种生化武器。
星野纱织到现在还记得打开罐头的瞬间,那股味道像一头野兽扑出来,把她整个人都吞没,连头发丝都浸透了那股臭味。
前田优希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们,道:「真少见啊,你们居然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教学楼。」「哈哈,这不是担心鲱鱼罐头的味道在活动室还没有散开嘛,所以打算等中午再去活动室看看。」星野纱织笑着回了一句,然後便拉着夜刀姬走向两人的鞋柜。
虽然高一A班的氛围不错,大家都能说上几句,可也仅仅是说上几句。
真要是一直聊,又感觉关系还没到那个地步。
那种每说一句话都要先在脑子里转三圈的客套社交,星野纱织不喜欢。
她能够容许话题琐碎、甚至没有什麽重要性,全是聊天吹水都行。
但那样的内容,一定要基於她真心想要和人聊。
很不巧的是,星野纱织对班长的印象不错,却没有那种想要一直聊下去的欲望。
她和夜刀姬换上室内鞋,一起沿着楼梯来到二楼。
楼梯间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操场上的青草气息。
两人进入高一A班的教室。
一排排窗户如同画框般嵌在墙壁上,框住了盛夏特有的那种蓝。
那是一种浓烈到近乎透明的钴蓝,像被水洗过的宝石,连一丝云彩都吝啬给予。
几根电线从窗框上缘横穿而过,切割着天空,上面停着两只麻雀,隔一会儿就换个位置,歪着脑袋互相啄啄羽毛,仿佛在低声商量着什麽机密。
星野纱织来到倒数第二排靠窗的座位,拉开椅子转身坐下。
夜刀姬将书包随意往抽屉里一塞,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般慵懒地靠在椅背。
她伸直双腿,脚尖朝着前方,在桌子底下微微晃动,仿佛一只刚晒完太阳,找到最舒服姿势蜷缩起来的猫,连呼吸都变得放松。
星野纱织环顾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其他同学靠近,才低声道:「昨天月岛姐给我发消息,我忽悠她说堂姐没有兴趣。
她的回答是让我留意一下,有愿意的人可以和她说。」
说到这里,星野纱织小脸一板道:「我果然还是觉得月岛姐一定是发现我的心思。
不然,她怎麽会和我一个少女谈这种事情?
你说她是真心实意,还是想要阴谋害我?」
有关这件事情,星野纱织想了很久,始终拿不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主要是她摸不透月岛千鹤的想法。
那个即将竞选首相的女人,她会容忍另一半多找几个女朋友?
这不符合人性啊。
如果说月岛千鹤想要多找几个,那星野纱织感觉可能性还挺大。
历史不是没有参考案例。
那些有权有势的女人养了一大堆面首,在史书里被写成「风流韵事」,在後世的里则被描绘得极尽混乱。
哪怕到了现代,那些站在财富与权力顶端的女性,私下里拥有多个伴侣也不是什麽新鲜事。夜刀姬用手支着侧脸,眼皮半垂,声音懒洋洋道:「你毛都没长齐,考虑这些干嘛。」
「谁、谁说的。」
星野纱织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半度。
红晕「轰」地一声从她的耳根炸开,瞬间烧到脸颊,一路蔓延到脖子根,连耳尖都变得晶莹剔透。有女生的目光看来,星野纱织又赶紧压低声音,嘟囔道:「你又没看过,怎麽知道。」
话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这算什麽?
就是无力的狡辩啊!
星野纱织决定转移话题,好奇地凑近了一些,眼眸亮晶晶道:「你有没有长齐啊?」
夜刀姬翻了翻白眼。
表情介於「你认真的吗」和「我不想理你」之间。
「我干嘛要告诉你这些。」
星野纱织撅起小嘴,似乎一只被抢了鱼的鹅鹏。
夜刀姬怕她再纠缠下去,把话题绕进更奇怪的方向,便转移了话题道:「好啦,有关月岛的事情,我认为你其实可以直接摊牌明说,不要在那里瞎想阴谋论什麽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星野纱织的脸上,道:「有什麽事情,我会保护你。」
「哇,好可靠啊。」
星野纱织得到保证,心里那点怯懦和猜疑瞬间一扫而空。
她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翘上去,仿佛是一朵被夏日正午的阳光晒得舒展开来的向日葵,明媚得几乎要发光。
星野纱织决定要好好回应月岛千鹤。
就说她馋青泽很久了。
她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下一秒,星野纱织又有些纠结地咬住了下唇。
她能够毫无障碍地和夜刀姬分享,可要和月岛千鹤分享青泽……
总觉得心口堵着一团棉花,不太情愿。
像是要把自己最珍贵的糖果分给一个不太熟的人。
偏偏月岛千鹤是正宫。
这个词在她脑子里跳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什麽年代了,还正宫。
「唉,事情没有你想的那麽简单。」
夜刀姬嘴角抽搐了一下,真的很想一拳呼在她脸上。
是她询问意见,得到意见之後又否决,这是几个意思?
但夜刀姬想了想,最後还是没有动手。
感情这方面的事情,本来就是很纠结吧。
就像是一团被人揉过的毛线,人永远不知道下一根线头会牵出什麽。
是解开死结的通畅,还是更紧的缠绕?
或许,对星野纱织这种第一次心动的少女来说,纠结本身就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算了,让她慢慢想吧。
夜刀姬目光转向窗外发呆,偶尔回一句话。
时光在慵懒中悄然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