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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常有的事。
至少对她们而言,似乎已渐渐习惯了这种模式。
那个有着棕色头发和迷彩色眼眸的家伙,总是这样随心所欲地闯进她们的生活,搅动风云,留下深刻的印记,然后又总是那样,在某个关键时刻,随心所欲地消失。
每一次,都是如此。
但这一次,与以往任何一次“消失”都不同。
空气中残留的、那温暖却带着诀别意味的光尘,那彻底消散、再无半点痕迹的存在感,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可即便如此……
“他会回来的,对吧?就像……就像以前每次一样?”
普蕾茵跪在“创生之渊”冰冷焦黑的土地上,已经过去一周了。
她的黑色长发被风吹得凌乱,沾满了尘土,原本明亮的黑色眼眸失去了焦距,只是空洞地望着白流雪最后消失的那片虚空。
她的声音颤抖着,像是在问身边的同伴,又像是在问自己,更像是在祈求一个渺茫的答案。
没有人能立刻回答她。
空气中弥漫着劫后余生的茫然,以及更深沉的、无处安放的悲伤。
确认灰空十月与他那残破的黑龙彻底化为光点消散后,庞大的联军开始有序撤离这片最后的战场。
后续的清理、对散落的“黑月碎片”进行回收与无害化处理、统计伤亡、抚恤伤员……
无数繁琐而必要的工作迅速展开,将战争的余烬一点点掩埋。
在此过程中,白流雪的名字开始在某些国度、某些人群中传颂,他被奉为力挽狂澜、拯救世界的无名英雄。
然而,也有相当一部分势力对此保持着沉默,甚至有意淡化他的存在。
对于某些统治者而言,一个不属于任何国家、势力,其功绩甚至超越国界的“英雄”,有时并非他们乐于见到的。
他们宁愿将这场胜利归功于“全体联军的英勇奋战”或“伟大领袖的英明决策”,也不愿树立一个无法掌控的、高于一切的象征。
关于白流雪的传说,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涟漪,却并未持续太久。
他出现得太过突然,如同流星划破最黑暗的夜空,然后又在最高处骤然熄灭,与最大的反派一同消失。
甚至,对于大陆上许多偏远地区的普通人而言,他们或许只经历了短暂的天象异常和轻微震感,并未真切体会到世界曾濒临彻底毁灭的悬崖边缘。
因为,在绝望真正吞噬所有人之前,白流雪就已经干净利落地解决了问题,然后离去。
这种“未被广泛感知的拯救”,让他的身影在历史的尘埃中,变得更加模糊、更加传奇,也更加……令人心碎地孤独。
“普蕾茵小姐,起风了,天气变冷了。”
阿伊杰拿着一件披风,轻轻走到普蕾茵身边,她的声音带着疲惫,眼中是深深的忧虑。
一周了,除了最基本的水和维持体力的魔法药剂,普蕾茵几乎粒米未进,只是固执地跪在那里,仿佛在等待一个奇迹。
联军早已撤离,这片被重新命名为“终结与起始之地”的焦土,再次变得空旷。
除了普蕾茵,以及同样不肯离去的阿伊杰、洪飞燕、泽丽莎等寥寥数人,几乎再无他人驻留。
她们心中还残存着一丝渺茫的希望:也许,也许下一秒,那个家伙就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带着那副漫不经心又有点欠揍的笑容,突然从某个角落里冒出来,说一句“哟,好久不见”。
然而,最后一丝希望,也在今天被现实无情地掐灭了。
普蕾茵亲自建立的魔法塔中,那些在维度魔法领域堪称顶尖的法师们,经过日夜不休的分析与计算,终于勉强解析了白流雪最后消失时,释放出的那种奇特的空间波动形态。
“虽然无法完全理解其原理……但理论上,确实存在这种可能性。”
一位年迈的维度学大师,用沙哑的声音向聚集起来的几位女性解释道,他的眼中充满了困惑与惊叹。
“这是一种……理论上存在于假说中的技术,我们称之为‘超空间跳跃’。
可以理解为……闪现魔法的、终极的、理想化的形态。”
“超空间……跳跃?”
普蕾茵终于有了反应,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黑色的瞳孔望向那位法师,里面燃起一丝微弱的、名为“线索”的火苗。
“是的。简单来说,如果普通的短距离‘闪现’像是在地面上踢一块石头,让自己移动一小段距离。
那么‘超空间跳跃’……就相当于乘坐理论上最完美的飞行器‘火箭’,脱离地面,甚至脱离我们所能理解的常规空间维度,进行无法估量距离的、本质上的‘迁移’。”
另一位专精空间理论的法师补充道,他的表情同样凝重。
“但问题在于,我们连‘闪现’魔法的完整原理都未能完全破解,那是属于失落纪元的奥秘。而白流雪阁下……他直到最后,也未曾透露这个秘密。这实在是……令人遗憾,也令人费解。”
“不止如此。”
第三位法师接口,他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复杂的几何图形。
“更大的问题是,这不仅仅是原理问题,更是‘资质’与‘代价’的问题。
我们连‘闪现’的‘石头’都找不到合适的,更何谈去建造那理论中的‘火箭’?
这不仅仅是魔法技艺的差距,更是……生命形态或者本质上的差异。”
“并非……完全不可能。”
普蕾茵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嘶哑。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陷入了更深的偏执。
“一定有秘密!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为什么?也许……也许正因为知道了也无法使用!是的,一定是这样!可能只有像他那样,体内没有一丝常规魔力的人,才能完全掌握并施展这种触及世界根本规则的‘跳跃’!”
普蕾茵开始有些语无伦次,像疯了一样自言自语,试图从绝望的碎片中拼凑出任何一点逻辑。
就在这时,一阵略带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泽丽莎快步走近,她风尘仆仆,显然刚刚处理完商会积压的紧急事务赶来。
她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篮,脸上没有了往日商人的精明算计,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不容置疑的坚定。
“终于肯说点像样的话了,而不是一直当块石头。”
泽丽莎在普蕾茵面前单膝跪下,将还带着温热的牛奶和松软的面包放下,然后双手用力按住普蕾茵的肩膀,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听着,普蕾茵。我或许不如你们精通那些复杂的魔法理论,但论起寻找那个混蛋男人的决心,我泽丽莎绝不输给任何人!所以,告诉我……我需要知道什么,需要准备什么?”
泽丽莎她那金黄色的眼眸直视着普蕾茵黑色的瞳孔,斩钉截铁:“如果需要资金,星云商会可以倾尽所有!
如果需要设备、材料、人力,尽管以星云的名义去调用!
哪怕要我把商会总部抵押出去,我也在所不惜!
所以,告诉我,你的‘研究’,值得我投入吗?有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吗?”
普蕾茵怔怔地看着泽丽莎眼中燃烧的、几乎要灼伤人的火焰,那火焰是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良久,普蕾茵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眼中的那簇小火苗也黯淡下去。
“不行……不可能的。在这个魔力充盈的世界,想要找到一个‘体内毫无魔力’的个体,本就近乎天方夜谭。更何况……‘完全消除魔力’的想法,历史上并非没有先例,但据说,即使是那位传说中的‘创世魔法师’也失败了。我……我又怎么可能做到?”
“那么,就完全没有希望了吗?”
泽丽莎的声音沉了下去,她撇了撇嘴,那不仅是失望,更是一种计划受挫的不甘。
普蕾茵没有立刻回答,她挣脱泽丽莎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一周的跪坐让她双腿麻木,但她依旧固执地站稳,目光缓缓扫过这片空旷的焦土。
白龙与黑龙都已消失,十二神月的气息也仿佛彻底隐没,回归了世界的底层规则。
但是……
普蕾茵能感觉到,一种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却与这片土地、与不久前那场终极之战紧密相连的、独特的“痕迹”。
“您……听到了吗?”
普蕾茵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废墟上,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与无形的存在对话。
“银时……十一月?”
风,似乎停滞了一瞬。
“……了不起的小姑娘。”
一个苍老、温和,却又带着无尽时空沧桑感的声音,直接在普蕾茵、泽丽莎,以及不知何时也走到近前的洪飞燕、阿伊杰脑海中响起。
洪飞燕和阿伊杰同时身体一僵,警惕地环顾四周。
周围的士兵们却一脸茫然,显然并未听到任何异常。
“是的,我在‘观察’。但请记住,过去的我,与‘现在’的我,是不同的存在。”那个声音继续说道,带着一丝感慨。
“我知道。”
普蕾茵的眼神锐利起来,继续说道:“您是……来自‘那个未来’的银时十一月,对吗?更准确地说,是从‘灭亡前一秒的可能性’中脱离出来的、独立的意识碎片。”
“你很聪明。我所在的那个时间线,世界注定走向了终结。但我抓住了一丝可能性,将警告传递给了‘过去’的我……才有了后来故事开始的契机。”
银时十一月(残响)的声音平缓地叙述着,仿佛在说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大约两三年前,下弦月平原。
那是银时十一月与白流雪的初次相遇。
那时的银时十一月(原本时间线)已然对未来感到绝望,只是麻木地消磨着无尽的时间。
直到白流雪出现,以超越常理的方式,展示了“改变”的可能性。
从那一刻起,银时十一月改变了,开始全力教导、支持白流雪,从一到十,向他揭示这个世界的部分真理。
换言之,此刻与普蕾茵对话的,是“那个已然灭亡的、未来可能性中的银时十一月残响”,与她们所熟知的、存在于“现在”时间线、并在最终决战中与白流雪一同消失的银时十一月,并非同一存在。
“也就是说,您只是从无数可能性中衍生出来的一个……‘幽灵’?”普蕾茵追问道。
“你可以这么理解。也许不久之后,随着我所从属的那个‘灭亡未来’的可能性彻底湮灭,我也会随之消散。我本不该在此刻‘存在’。”
银时十一月(残响)的声音带着一丝飘渺。
“那么,在您彻底离开之前……能否,给予我们一些‘指导’,或者……‘力量’?”
普蕾茵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掐进掌心。
“呵呵,有趣的提议。但,不可能。即使我想,我也只是一个‘残响’,一个‘幽灵’。我能做的,最多是‘传达’一些信息,而无法给予实质的力量。”
“传达信息……正因为您是掌控时间权柄的‘十一月’,所以这种‘传达’的能力,依然存在,对吗?”
普蕾茵的思维急速运转,不肯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性。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
银时十一月(残响)沉默了片刻,似乎被普蕾茵的执着与敏锐所触动。
“好吧,说出你的想法。”
普蕾茵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思考了无数遍的念头倾吐出来:“我想过了……这个世界虽然因为白流雪而变得‘完整’,避免了立刻毁灭。
但是,我们失去了他,也失去了十二神月作为明确的‘守护者’。
这样的世界,真的……安全吗?未来,难道不会再次孕育出新的灾厄?”
普蕾茵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带着恳切,也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如果……如果能让‘守护者’归来,哪怕只是以某种形式归来,这个世界会不会更加稳定?
您肩负着守护时间的使命,请您想一想,我们的世界,真的可以就此高枕无忧了吗?我们……可以就此放弃吗?”
“很好的问题,也很危险的念头。”
银时十一月(残响)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要‘回到过去’?是这个意思吗?”
普蕾茵重重地点头。
银时十一月(残响)似乎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嗯……白流雪能成为维度的守护者,并最终成功,是建立在数万次轮回积累的‘经验’与‘可能性’之上。你,或者说你们,凭什么认为,仅凭一次‘回归’,就能做到他历经无数磨难才做到的事情?”
“如果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三次……无数次!”
普蕾茵几乎是喊出来的。
“哈!痴人说梦!”
银时十一月(残响)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严厉道:“白流雪绝不会希望你们重走他的老路,让所爱之人重复那无尽的痛苦轮回!
即便我助你们回到过去,机会也只有一次!
时间不是可以随意拨动的钟表指针,历史也不是可以随意涂改的日记本!
过多的干涉与回溯,只会彻底抹消你们的‘自我’与‘存在’!”
这严厉的训斥让普蕾茵身后的泽丽莎赶忙扶住了她摇晃的身体。
来自时间掌控者的威压,即使只是残响,也让人心神剧震。
“白流雪为了进行他的‘轮回’,付出的代价是难以想象的,甚至涉及一个维度可能性的牺牲。
但现在,这个维度已经因为他的牺牲而‘完整’,结构变得稳固但也脆弱,无法再承受同样的‘代价’!
如果你们回到过去,再次失败……那就是彻底的终结,连‘重新开始’的可能性都不会再有!
你们真的,愿意为了一个已经‘离开’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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