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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 狩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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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有两道厚重的、由粗糙黑石和粗大原木垒砌而成的围墙,围墙之间还布设了缠绕着黑暗荆棘、闪烁着不祥微光的铁丝网。

    更令人心惊的是,围墙的哨塔和关键节点上,每隔一段固定距离,就有两名黑魔人士兵在站岗!

    他们手持武器,虽然姿态不算完全笔挺,但确实在履行警戒职责,目光不时扫视着围墙内外!

    黑魔人……竟然能有条不紊地执行战术安排?拥有基础的岗哨制度和协同防御意识?

    这对白流雪的认知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这怎么可能?’

    他心中难以置信。

    即使在《埃特鲁世界》的原版游戏中,黑魔人也多以散兵游勇或集群冲锋的形态出现,强调个体凶悍而非组织纪律。

    游戏设计更偏向于“无双”风格,玩家往往能凭借高等级和好装备,单枪匹马杀穿敌阵。

    像眼前这种拥有严密防御体系的“村庄”,在游戏里几乎不会出现,因为那会严重影响玩家的“割草”体验。

    “因为黑魔人都是自私的”。

    这个概念似乎被颠覆了。

    至少在这里,黑魔人们表现出了某种程度的服从与协作。

    他们并非完全互不干涉,而是被某种力量或规则约束着,共同维持着这个黑暗据点的秩序(尽管是对奴隶的残酷秩序)。

    如果黑魔人都能变得如此有组织性……那么未来的战争,恐怕远比游戏中所展现的要残酷和艰难得多。

    个人英雄主义的作用,在真正的军队面前将会被极大削弱。

    “到底是谁……能这样‘管理’黑魔人?”

    白流雪心中升起强烈的疑问。

    刚才抓的那个小喽啰,或许该多问几句?不,风险太大。

    那种偏僻小巷虽然是黑魔人常去“放松”的地方,但停留太久,随时可能有其他黑魔人经过。

    这也是他得到答案后立刻灭口的原因。

    “没办法,只能多抓几个‘舌头’,交叉验证了。”

    白流雪心中定计。

    要获取相对可靠的情报,至少需要审问十个以上的不同目标,对比他们的回答。

    目标选择:中央高塔防御严密,暂时难以靠近。那就从外围入手,寻找那些落单的、看起来地位不高但可能接触一定信息的黑魔人。

    白流雪立刻行动起来,他的身影在屋顶、小巷、废墟间灵活穿梭,如同真正的幽灵。

    夜晚的村庄街道上,白流天的兽人奴隶几乎绝迹,都被关押在如同监狱的家中。

    街道成了黑魔人的乐园,他们肆意破坏着原本属于狼族的建筑,砸开紧闭的门户,将惊恐的狼人拖出殴打、凌虐,发出刺耳的狂笑。

    这与中央高塔下那些纪律严明的守卫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对……这才是‘正常’的黑魔人形象。”

    白流雪冷静地观察着。

    这些家伙依然保持着不受约束的残暴本性,肆意妄为,稍有不顺就互相厮杀,毫无道德与秩序可言,他们与那些守卫,似乎分属不同的“群体”。

    这也让白流雪下手时更加没有心理负担。

    “呃啊!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在一处相对偏僻的街角,六个正在围殴几名狼族老弱取乐的黑魔人,转眼间就倒下了五个,喉咙或心脏被精准刺穿。

    最后一个被白流雪用剑抵住咽喉,按在墙上,他惊怒交加地瞪着眼前这个蒙面的人类。

    传说黑魔人没有恐惧?

    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求生欲是任何有意识的生物都无法摒弃的本能。

    这个黑魔人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别废话,回答。”

    白流雪的声音透过布巾,显得沉闷而冰冷。

    “哈!魔法师的问题总是这么简单!我们为什么这么做?因为有趣!看着这些低等种族哀嚎、流血,就是最大的乐趣!就像你们人类踩死蚂蚁一样!”

    黑魔人试图用嚣张来掩饰恐惧。

    砰!

    白流雪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腹部,让他身体弓成虾米,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失声,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白流雪顺势将他掼倒在地,一脚踩住他的胸口,钢剑的剑尖抵在他的眼皮上。

    “谁在乎你那套扭曲的理论?”

    白流雪脚下微微用力,碾得对方肋骨咯咯作响,“告诉我,谁在控制中央那座塔?说实话,你或许能死得痛快点。”

    白流雪松开脚,让对方能喘气回答。

    “饶、饶命!我说!”

    黑魔人涕泪横流,再无刚才的嚣张,“是黑魔神教的大祭司!是大祭司在控制钟塔!”

    “大祭司?”

    白流雪眼神一凝。

    钟塔,看来是他们内部对那座高塔的称呼。

    “钟在哪里?”

    他追问。

    “那、那是……奴隶们正在建造的……塔顶会悬挂一口巨大的钟……据说敲响时能传播黑魔神的声音……”黑魔人断断续续地说道,显然所知有限。

    “是这样吗。”

    白流雪脚上力道再次加重,几乎要踩断他的胸骨。

    黑魔人感到窒息般的痛苦,身体剧烈颤抖,却无力反抗。

    “大祭司”和“钟塔”……单从字面就透出一股浓烈的宗教意味。

    在中央树立象征信仰的建筑,试图强行灌输某种教义……这是典型的宗教殖民手段。

    对于这些被武力征服、与外界隔绝的偏远兽人族群而言,在酷刑、杀戮和生存威胁下,一代人,甚至只需要几年时间,就足以扭曲他们的认知,让他们将奴役和信仰强权视为“正常”。

    ‘非常恶毒,但……很有计划性。’

    白流雪心中寒意更甚。

    这种系统性的精神与肉体双重征服,完全不像传统黑魔人那种混乱、掠夺式的作风,背后必然有一个具有高度组织能力和长远眼光的策划者。

    “大概就是黑魔神教的那位教主,灰莲的手笔吧……”

    白流雪几乎可以肯定。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手腕一动,准备结果这个黑魔人。

    预感到死亡降临,黑魔人爆发出最后的求生欲,嘶声喊道:“等等!还有一件事!对、对法师大人您来说,绝对是个大消息!求您饶我一命!”

    “说。”

    白流雪的剑尖停在半空。

    “如果告诉您,您会放了我吗?”

    黑魔人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说来听听,我自会决断。”

    白流雪语气不变。

    黑魔人不敢再讨价还价,急忙道:“两、两天后!黑魔神教的教主大人,会亲自驾临这个村庄巡视!”

    “哦?是吗?”

    白流雪心中一动。

    这确实是个极具价值的信息。灰莲本人要来?是为了视察殖民成果,还是另有目的?会不会与“绿核”有关?

    “你也是黑魔神教的人?”

    白流雪问。

    “是、是的!小的也是信徒!”

    黑魔人连忙表忠心。

    “身为信徒,却出卖你们教主的情报?”白流雪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诮,“真是个卑劣的家伙,这可是天谴。”

    噗嗤!

    剑光闪过,干脆利落地刺入心脏,黑魔人眼中的希望瞬间凝固,转为死灰。

    白流雪拔出剑,熟练地处理掉尸体,如同处理一件无用的垃圾。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才投向巷子更深处、一堆破木桶后面。

    那里,一直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出头的狼族少女,浑身淤青,沾满了血迹和尘土,一只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另一只眼睛却透过杂乱的毛发,死死地盯着白流雪,眼神里混杂着恐惧、茫然,以及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希冀?

    她目睹了全程。

    毕竟看到了如此残忍地杀害黑魔人的场景,害怕是理所当然的。

    白流雪沉默了一下,从个人空间里取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干粮,轻轻放在距离女孩不远的地上。

    “安静地回家,什么都别说。关于我的事,忘掉。”

    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丝,但依旧简短。

    女孩盯着那块面包,又看看白流雪,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猛地抱起面包,如同受惊的小兽,飞快地窜进了更深的黑暗巷道里,消失不见。

    白流雪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停留了片刻,随即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村庄中心那座在夜色中如同黑色巨兽般匍匐的高塔剪影。

    月光洒在未完工的塔身上,勾勒出冰冷而诡异的轮廓。

    “黑魔神教主,灰莲……”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

    既然有机会“见面”,亲眼确认一下这位神秘教主的真面目,似乎也不错。

    也许,关于“绿核”的线索,也能在那里找到答案。

    他深吸一口带着血腥与腐朽气息的夜风,迷彩色的眼瞳在阴影中微微发亮,如同捕食前的夜行动物。

    狩猎,才刚刚开始。

    而猎物与猎手的身份,在这座黑暗之城里,随时可能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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