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宗弼越说越激动,抬腿又是一脚,正踩在哈迷蚩的小腿上。
“嘎巴”一声响,也不知道是骨头裂了还是关节错了位,哈迷蚩的嘴巴张成一个大圆,疼得脸都扭了,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大堂。
他趴在地上,满嘴血沫子,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一般难受,可脑子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完颜宗弼打他,不是因为忠心,是因为怕。
怕自己的“地位”被人分了。
一条被主人驯服的恶犬,看见另一条野狗也往主人脚边凑,咬的不是出于忠诚,是出于嫉妒和不安。
想明白了这一层,哈迷蚩反倒没那么疼了。
他咧着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抬起满是血污的老脸看向完颜宗弼。
“太子殿下说得是,小人不配…小人哪有资格跟太子殿下平起平坐呢……”
完颜宗弼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气得直喘粗气,正要抬手再揍。
“够了。”
武松开口了,吐字清晰,威严十足。
完颜宗弼的手停在半空,像被人扼住了一般,老老实实地收了回去,退回武松身后站好,两只手垂在身侧,头又低了下去。
哈迷蚩在地上挣扎了两下,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又朝着武松的方向滑了过去。
“陛下…小人方才失言,不该妄攀高枝。”
“太子殿下骂得对,小人这等贱骨头,哪有福分做陛下的义子……”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浑浊的老眼转了两圈,嘴角又咧开了。
“要不然…小人拜陛下做爷爷?”
康捷一口茶喷了出来。
完颜宗弼差点背过气去,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揪住哈迷蚩的衣领就往上提,另一只拳头已经攥圆了。
“你个老不死的王八!拜了爷爷那你管我叫什么?你占老子便宜吗?!”
“太子殿下息怒!小人不是那个意思!”
哈迷蚩被揪在半空,两条腿蹬来蹬去,眼神中满是惶恐。
“小人是想说,太子殿下是陛下的义子,小人是太子殿下的奴才,往下算一辈……”
“你放屁!”
完颜宗弼的拳头终于落了下去,正砸在哈迷蚩的鼻梁上,鲜血飞溅。
武松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这两人的丑态,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一个骄傲的太子,为了守住“义子”的独占地位,竟然会主动攀咬其他人。
“行了。”
武松站起身来,随手整了整衣袍。
“哈迷蚩是吧?朕看你这老东西倒也机灵,既然皇儿身边缺个跑腿的,你就留在他身边听用。”
哈迷蚩趴在地上,鼻血流了一脸,却跟捡了天大便宜似的连连磕头。
“谢陛下!谢陛下!小人…小人一定鞍前马后侍奉太子殿下!”
完颜宗弼冷哼一声,拿靴尖在他后背上踢了一下,算是默认了。
武松看都没再看两人一眼,转身朝堂外走去。
“康捷,跟朕上城头。城外那一万多降兵的事儿,天亮前必须料理干净。”
康捷紧紧跟上,大步跨过趴在地上的哈迷蚩,黑铁棍扛在肩头,头也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