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就是开国之君...他说的话,就是祖制。
“臣...臣并非质疑陛下。”李纲额头冒汗,“只是科举考题,事关天下士子前程,若有不妥,恐引发...”
“你是怕朕出的题,丢人现眼?”
武松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有些调侃的味道。
李纲老脸一红,不敢接话。
他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这样吧。”武松从龙案上抽出一张空白宣纸,提起朱笔,“朕先出一道,你品品。”
李纲心中忐忑,但也生出几分好奇。
他想看看,这位马上皇帝,到底能出个什么样的题目。
武松略一沉吟,落笔写道——
“某县遭逢旱灾,田亩绝收,灾民三万余口,县仓存粮仅够两月之用。邻县亦遭灾,无力接济。朝廷赈灾粮队最快需四十日方能抵达。问:若你为该县县令,当如何施政,方能保全最多百姓性命?要求:条理清晰,措施可行,不得空谈圣人之道。”
写完,武松将宣纸推到李纲面前。
“看看。”
李纲双手接过,低头细读。
第一遍读完,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第二遍读完,他的眼睛,有些亮了。
第三遍读完,他拿着宣纸的双手,开始剧烈颤抖。
“陛...陛下...”
李纲声音发颤,抬起头,望着武松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道题...
没有引经据典。
没有生僻典故。
甚至连文绉绉的修饰都没有。
可就是这么一道朴素到有些粗糙的题目,却比翰林院那帮老学究出的任何一道题,都要刁钻一万倍!
因为它考的不是你读了多少书,它考的是你能不能当官!能不能理政!
三万灾民,两月存粮,四十天援军。
这三个数字一摆出来,任何空洞的圣人之道、仁义礼智,都变得苍白无力。
你必须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
你必须做出取舍。
你必须用最少的资源,救最多的人。
这是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题目。
但恰恰是这种题目,才能真正看出一个人的才干、胆识和担当。
李纲的手不停地抖。
他当了一辈子的官,此刻才真正明白,什么叫选拔人才。
以前的科举,选的是读书人。
陛下要选的,是能臣。
“陛下...”李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声音哽咽到几乎说不出话来。
“臣...心服口服!”
武松走下龙阶,亲手将李纲扶起。
“李爱卿,朕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怕朕的题目,会让那些只会背书的士子无所适从。但朕告诉你——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大齐不需要背书匠。大齐需要的,是能替朕分忧、能替百姓办事的人。”
“背不出《论语》不要紧,写不出锦绣文章也不打紧。但如果连三万条人命摆在面前,都拿不出一个像样的主意...”
“这种人,就算把四书五经倒背如流,朕也不要。”
李纲浑身一震。
他想起了旧朝那些进士出身的官员们——满口之乎者也,治国安邦一窍不通,搞党争、拉帮结派倒是一等一的好手。
陛下说得对。
大齐,不需要那种废物。
“臣...领旨!”
李纲双膝着地,重重叩首,这一拜,拜的心甘情愿。
武松点了点头:“考题的事,朕会在开考前三日交给你。届时密封,任何人不得提前拆阅。”
“遵旨!”
李纲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痕,这一次,他是真的走了。
走出延寿宫的大门时,初秋的凉风迎面扑来,李纲驻足回望那巍峨的宫殿,忍不住长叹一声。
“千古帝王...当如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