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慌。
“怕什么!”
短暂的慌乱之后,庞秋霞那股子女将的豪气又上来了。
她一咬银牙,端起酒碗,竟是仰头一饮而尽。
“酒也吃了,肉也吃了,大不了就是挨一顿板子!”
她将空碗重重地顿在桌上,又给自己满上一碗,看着牛皋,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
“再吃两碗再去!”
说罢,竟是连干了三碗,直喝得俏脸酡红,娇艳欲滴。
“好!”
牛皋被她的豪气所染,只觉得胸中一股热血上涌。
他抓起竹管,也学着庞秋霞的样子,“咕嘟咕嘟”连吸了三大口,直喝得腹中酒意翻腾。
他将竹管重重一扔,抹了抹嘴,胸膛拍得“嘭嘭”作响,豪气干云地说道。
“小娘皮,你且放心!到了元帅那里,一切事情,都推到俺牛皋身上便可!”
说完,两人便相互搀扶着,大笑着走出了府门,径直朝着岳飞的帅府而去。
帅府之内,灯火通明。
岳飞正与汤怀、王贵、公孙胜等人,围在一幅巨大的堪舆图前,商议着攻打杭州的军机要事。
牛皋和庞秋霞二人,带着一身浓烈的酒气,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岳飞的眉头,瞬间便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抬起头,那双素来沉稳的眼眸中,此刻却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军中严禁吃酒,你二人居然敢违抗本帅将令!”
愤怒的嘶吼声,让整个帅府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来人!给本帅将这二人拖下去,重打四十军棍!”
“大哥!”
牛皋一梗脖子,上前一步,挡在了庞秋霞身前。
“是俺老牛嘴馋,非拉着这小娘皮吃酒!好汉做事一人当!你又能奈就打俺一个,别拿女人撒气!”
岳飞闻言,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好汉做事一人当!”
他怒极反笑,看着牛皋,声音都有些颤抖。
“既然如此,那就只打你一人……”
“八十军棍!”
听到这话,牛皋身后的庞秋霞,娇躯剧震。
她看着牛皋高大而又无比坚实的背影,只觉得心中某个地方,被重重地触动了。
这黑厮,平日里对自己说打就打,说骂就骂,从不把自己当女人看。
可到了这等危急关头,他却毫不犹豫地挡在了自己身前,要为自己遮风挡雨。
这……这不就是自己一直想要的吗?
庞秋霞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上前几步,一把拉住牛皋的胳膊,将他拽到自己身后,对着上首的岳飞,倔强地昂起了头。
“你这黑厮,逞什么能!八十军棍下去,你不成了臊子了?”
她咬了咬牙,直视着岳飞那双喷火的眼眸,朗声说道:“元帅!是俺硬拉着牛皋去我府上吃酒的,他不去,俺就说要去您这儿告状!您要打,便将我们二人,一起打!”
岳飞看着眼前这两个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模样的活宝,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眼看着就要攻打杭州了,正是用人之际。
若是真将这二人重罚了,手下这两员不可多得的猛将,怕是短时间内无法再上战场。
可若是不罚……军法何在?自己又如何在将士们面前立威?
就在岳飞心中为难,进退两难之际,一道清朗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元帅,贫道,倒有个不情之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