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裂,嘶声吼道:“吊桥!”
“这个细作的目标是吊桥!”
队正当然知道,一旦吊桥落下,城外的官军主力便可长驱直入,润州城危矣!
“给我上!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
那队正嘶吼着,自己也提着一杆长枪,率先冲了上去。
数名南军士兵立刻嚎叫着,挥舞着手中的刀枪,从四面八方朝着张显蜂拥而去,试图用人海将他淹没。
面对这围攻,张显眼神一寒,竟是不退反进!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绞盘!绳索!
他一把将手中的长刀,狠狠地插入了那由生铁铸成的巨大绞盘的齿轮缝隙之中!
然后,借着前冲的力道,他整个人凌空跃起,一记刚猛无俦的窝心脚,狠狠地踹在了刀柄之上!
“咔嚓!”
一声令人齿冷的金属断裂巨响!
那由精铁打造的长刀,竟被他这灌注了全身力气的一脚,硬生生踹断!
半截刀身,牢牢地卡在了绞盘的齿轮之间!
而那沉重无比的绞盘,也在这一脚之下,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被彻底卡死,再也无法转动分毫!
毁掉绞盘,只是第一步!
做完这一切,张显看都懒得看那些已经冲到近前的南军,转身便朝着悬挂着吊桥、比成年人大腿还粗的数根巨大绳索扑去!
他要砍断绳索!
“找死!”
那名南军队正见状,眼中闪过一抹狰狞的厉色。他手中的长枪,在空中挽出一个枪花,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向前一递,枪尖直刺张显的后心要害!
这一枪,又快又狠,角度刁钻至极!
张显刚刚踹断长刀,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正是破绽最大的时候。
眼看这一枪就要将他贯穿,若是被刺中,神仙难救!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显的身体,却以一个凡人根本无法做到的、完全违背常理的角度,突然向下一沉,整个身子几乎贴在了地面上!
“嗤啦!”
锋利的枪尖,擦着他的后背划过,将他的衣服和皮肉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淋漓!
但他,终究是避开了这致命一枪!
与此同时,他反手一挥!
那半截被他踹断的刀刃,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带着破风的呼啸,切向那名队正的咽喉!
“噗嗤!”
那名队正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便感到脖颈处一凉。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到鲜血正从自己的喉咙里狂喷而出。他捂着脖子,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最终,带着满眼的不甘与恐惧,重重地倒了下去。
张显看也不看他,一个翻滚从地上跃起,顺手从一名被他撞倒的南军尸体上,又捡起了一柄钢刀,对着那比人还粗的吊桥绳索,奋力砍去!
“当!”
火星四溅!绳索上被砍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这绳索乃是用坚韧的牛筋混合麻绳,再用桐油浸泡而成,坚韧无比,寻常刀斧难伤!
“当!”
又是一刀!白痕加深了一些。
“拦住他!别让他砍绳子!”
更多的南军士兵反应过来,疯了一般冲向张显。
张显不管不顾,将后背完全暴露给了敌人,只是机械地、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钢刀,一刀,一刀,又一刀!
“噗!”
一杆长枪,狠狠地从背后贯穿了他的左边肩胛!
剧痛,像是潮水般瞬间席卷了张显的全身,让他眼前一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他的左臂,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哈……哈……”张显大口地喘着粗气,鲜血从他的嘴角不断溢出。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画面。
出发前,牛皋大哥一边将乌骓马匹的尾巴毛递给他,为他制作伪装用的假痣,一边满脸心疼地嘟囔着:“兄弟,你可得给俺囫囵个儿地回来!俺这宝贝马的尾巴,可不能白秃了!”
“大哥……兄弟们……”
张显的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他不能死!
他不能辜负大哥的信任!不能辜负兄弟们的牺牲!
“啊啊啊啊!!”
张显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他竟是松开了握刀的右手,反手死死抓住贯穿自己肩胛的枪杆,不让敌人拔出,同时张开嘴,用牙齿死死咬住了地上另一把掉落的短刀!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用力扭动脖子,将那咬在嘴里的短刀,奋力地割向已经被他砍出一道深深豁口的绳索!
“为了大哥!为了齐王!”
他含糊不清地怒吼着,双目圆睁,血丝遍布!
“崩!!!”
一声巨响!
那最粗的一根主绳索,终于承受不住这最后的摧残,应声绷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