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老友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只是看破不说破,伸手抚摸着胡须,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一转眼,看到周生还沉浸在戏中,手指不断在空中比划着。
“丹山,如今你已尽得阴戏南北二脉的精髓,可这些毕竟都是前人的东西,真正的宗师,要走出自己的路。”
玉振声眸光一闪,出声提醒道。
徒弟乃是天纵奇才,是一块举世无双的璞玉,可正因如此,才要越发注重那寥寥几笔的外在“雕刻”。
须知越是奇才,一旦路走歪了,就越是难以弥补。
因为哪怕是歪路,他们都能走得很深很远。
御天衡闻言也点头道:“这一点老匹夫说得没错,他传承北派阴戏,创出了关公法相的绝学,而我传承南派阴戏,创出了帝王戏。”
“你年纪轻轻,已经尽得南北真传,假以时日,当海纳百川,融于一炉,创出独属于你周丹山的阴戏绝技。”
“到那时,你才算是真正的阴戏宗师,可以开宗立派的泰斗人物。”
周生听到二老的话,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澎湃。
阴戏宗师,开山泰斗!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再联想起牛山老人的指点,六关之后,要寻找自己的道。
他心中升起一丝明悟,仿佛窥到了那条属于自己的“道”。
“我明白了,多谢御老前辈的指点!”
周生躬身行礼,行的是弟子礼,而御天衡也坦然受之,并补充了一句。
“关于帝王戏,接下来你有任何疑惑,都可以随时来找我。”
身为南派宗师,他居然也有些意犹未尽,很想和周生再继续交流交流。
接下来的许多天,周生戏痴的本性暴露无疑。
他完全沉浸在对南北阴戏的交流和融合中,常常和师父、御天衡一聊就是一宿,三人能在阴戏上取得如此之高的成就,自然都是好戏成痴,聊起来便是废寝忘食。
有时太过激动,三人还会互相争执,甚至动手切磋,房子拆了又建,建了又拆。
可不管打得多凶多激烈,争执过后,三人依旧会毫无保留地交流经验,推心置腹。
君子和而不同。
最让周生感动的是,三人之中,他在阴戏上的积累最浅薄,可师父和御天衡都在有意无意地帮他,三人交流的核心,常常都是如何帮他融汇贯通,创出自己的绝学。
这段时间,周生可谓是全身心都投入到了学习和参悟之中,整个人几乎走火入魔,行也悟,坐也悟,吃饭的时候会突然用筷子在空中比划,就连睡觉时都会无意识打起身段……
有次陪瑶台凤逛街,他走着走着突然双目失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数个时辰,哪怕是下起了瓢泼大雨,都毫无反应。
这让在旁边为他撑伞的瑶台凤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她没有任何埋怨,只是安静地陪在周生身边,做好饭菜,哪怕他吃着吃着突然顿悟了,她也会等周生苏醒后再把凉了的饭菜热好,然后重新端上来。
她知道,自己的心上人,正在做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他正在成为天下最年轻的阴戏宗师,而那门前所未有的阴戏绝学,也渐渐有了雏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