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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暗杀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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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撞向左侧车门。冲击力像一把巨大的铁锤,狠狠砸在他的后背上。他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不是笑笑的,是他的。肋骨断了两根,左肩脱臼,右小臂的骨头裂了。

    疼痛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但他没有松开抱着笑笑的手,相反,他咬紧牙关,把所有的冲击力都吃在自己的身体里。必须护住。必须护住。

    意识短暂地模糊了一瞬间。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尝到了血腥味——不知道是咬破的舌头还是震伤的内脏。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笑笑怎么样?他低下头,看见笑笑在他怀里缩成一团,小脸吓得惨白,眼睛紧紧闭着,但呼吸还在。

    呼吸还在。

    林凡松了一口气。一口气刚松到一半,剧痛就涌上来了,像钝刀子在骨头缝里刮。他咬着牙,用没受伤的左手托着笑笑的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笑笑,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爸爸...”笑笑睁开眼睛,眼泪哗哗地往下掉,“爸爸你流血了...”

    “没事。”林凡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眼泪,手在发抖,但声音很稳,“爸爸不疼。你有没有哪里被撞到?胳膊能动吗?腿能动吗?”

    笑笑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哇地一声哭出来:“我没有疼...可是爸爸流血了...爸爸流血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手死死抓着林凡的衣服不放。林凡低下头,额头贴着女儿的额头,轻声说:“不哭。爸爸在,爸爸抱着你,没事了。”

    视线越过笑笑的头顶,他看到货车正在倒车。司机在调整角度,想要第二次撞击。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透过挡风玻璃盯着他,像一条盯着猎物的蛇。还来。

    林凡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抱着笑笑,用肩膀撞开车门。左肩脱臼的关节传来一阵剧痛,他闷哼一声,硬是用肩膀把变形了的车门顶开了。踉跄着踩到地面上,膝盖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但他硬撑住了。他把笑笑放在路边的人行道上,蹲下来,双手扶着她的肩膀。

    “笑笑,你听着。”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现在,跑到马路对面去。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回头。能做到吗?”

    笑笑的眼泪还在流,但她看着林凡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乖。”林凡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去。”

    小姑娘转过身,拔腿就跑。穿着校服裙子,背着粉色书包,小辫子在风里一甩一甩的,沿着斑马线拼命往马路对面跑。

    林凡站起来,转过身。

    货车正在加速,朝他冲过来。距离不到十米,引擎轰鸣,前保险杠上还挂着别克君威的残骸。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已经不那么冷静了,嘴角在抽搐,眼睛瞪得浑圆——他在拼命踩油门。

    林凡深吸一口气。

    时间再一次变慢。全身的骨骼在“武学算法”的计算下重新排列了受力结构,断掉的肋骨被肌肉强行固定,脱臼的肩膀被一股力量硬推回原位。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颤抖,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发出警报。但他不退。

    他重生过一次。前世,他失去了女儿。今生,他不会再让任何人碰她。

    货车距离三米。

    林凡侧身。不是躲避,是蓄力。腰部猛地一拧,所有的力量从脚底升起,经过小腿、大腿、腰腹,一路传递到右肩——然后在肩膀的位置猛地炸开。

    “移山倒海的力量。”

    他的右肩撞上了货车的车头。

    一声闷响——比第一次撞击声更沉,更钝,像寺庙里的古钟被人用巨木撞了一下。货车的车头猛地向右偏转,前保险杠被林凡的肩膀撞出一道深深的凹痕。整辆车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拍了一掌,方向失控,车身横摆,轮胎在地面上磨出四道黑色的弧线,最终一头撞上了路边的隔离墩。

    引擎盖弹起来,冒出白烟。驾驶室的气囊弹开了,把司机整个人埋在白色的气囊里。

    路人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打电话报警,有人冲过来想帮忙,跑到一半又吓得退了回去——因为他们看到了林凡。一个男人,用肩膀撞停了一辆九吨重的货车。他的右臂垂在身侧,血从指尖滴下来,一滴一滴砸在柏油路面上。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不像一个受了重伤的人。

    林凡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向路对面。每一步都很慢,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笑笑的眼泪已经停了,但她浑身在发抖,小手攥着衣角,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看见林凡走过来,她张开双臂冲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爸爸!”

    林凡蹲下来,用还能动的左手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小脑袋上。小丫头在他怀里浑身发抖,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他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热热的。

    “没事了。”林凡的声音很轻,“爸爸说了,没事。”

    “爸爸骗人...”笑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爸爸说不会流血的...爸爸流了好多血...”

    “就是一点点。”林凡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不让她看自己身上的血,“回去让妈妈贴个创可贴就好了。”

    “创可贴不够!”笑笑使劲摇头,“要贴好多好多...”

    远处传来警笛声。三辆警车、两辆救护车、一辆国安的车——陈铮第一个冲下车,跑到林凡面前,看了一眼被撞毁的别克,又看了一眼撞上隔离墩的货车,最后看着林凡身上的血,张了张嘴。

    “你...”陈铮指着货车,“怎么停下来的?”

    林凡笑了一下:“回头再说。先帮我抱一下笑笑,她吓坏了。”

    陈铮接过笑笑,小姑娘搂着他的脖子,还在抽泣。林凡站起来,膝盖晃了一下,但他稳住了。救护车上冲下来两个穿白大褂的,拉着他不由分说地往救护车上推。

    “先生你的伤很严重,必须马上去医院!右臂骨折,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可能有内出血——”

    “知道。”林凡在救护车门口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货车的驾驶室。司机被几个警察从气囊里拖出来,双手被反铐,嘴里被塞了东西防止咬舌。那人被押着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忽然转过头,盯了林凡一眼。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了变化,嘴角扯出一丝说不清是惊惧还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林凡看着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回去告诉裁缝——有种冲我来。再碰我女儿,下次撞的不是车,是他。”

    那人被押走了。

    林凡被扶上救护车。躺下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肋骨的位置疼得每次呼吸都像刀割。天花板在眼前晃动,心率监测仪发出有规律的嘀嘀声。

    忽然手机响了。他用左手艰难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苏晚晴。

    “林凡!”苏晚晴的声音里全是哭腔,“我听说...我听说...”

    “没事。”林凡的声音很轻,“晚晴,我今晚可能回不了家吃饭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苏晚晴压抑的哭声:“...你骗我。你说没事,你骗我。”

    “真没事。就是要去趟医院,缝几针。”林凡说,“帮笑笑煮碗面,她晚上还没吃饭。”

    “林凡——”

    “我很快就回来。”

    挂了电话,林凡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

    心率监测仪嘀嗒、嘀嗒、嘀嗒。他的意识逐渐模糊,但嘴角还挂着一丝笑。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做到了。前世,他没有护住女儿。今生,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九吨的货车。肋骨断了可以接,手臂裂了可以养,但笑笑如果出了事,他会再死一次。

    凌晨两点,杭城市第一人民医院骨科病房。

    林凡躺在病床上,右臂打着石膏,胸口缠着绷带。窗帘拉了一半,月光透过另一半洒在地板上。苏晚晴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攥着他的手指。

    陈铮推门进来,看见林凡醒着,愣了一下:“你怎么没睡?”

    “疼得睡不着。”林凡说,“审出什么了?”

    陈铮在床边坐下,压低声音:“司机叫阮文雄。真名就是这个,我们之前的情报没错。越南籍,前S国雇佣兵,在缅甸待过五年。入境记录显示四月一号从云南瑞丽入境的,伪造的商务签证。他不是独狼,杭城还有同伙。”

    “几个?”

    “他说至少还有三个。”

    林凡沉默了一下:“货车的车检记录查了吗?”

    “查了。”陈铮的脸色沉下来,“货车是三天前在萧山被盗的,车主是个跑物流的个体户,当天就报案了。阮文雄说,是一个叫‘老K’的人负责给他提供车辆和武器。这个老K,是本地人。杭城口音,四十岁左右,左脸有一道疤。”

    林凡在脑海里翻找。左脸有疤,四十岁,杭城口音——没有匹配的人。他的“活体数据库”里没有这个人的信息。这意味着,这个人是裁缝在杭城埋了很久的钉子,从来没浮出过水面。

    “赵天雄的家属呢?”林凡问。

    “在曼谷。我们已经通过国际刑警发了协查通报,但泰国那边配合度不高。”陈铮说,“裁缝在东南亚的关系网太深了,动他很难。”

    林凡看着天花板,忽然说:“陈哥,你说赵天雄死之前,想的是什么?”

    陈铮没有说话。

    “我猜。”林凡说,“他想的不是自己。他想的是他老婆孩子有没有安全落地,想的是裁缝会不会守信,想的是——如果他当初没有接那个电话,现在会不会还在杭城当一个普通的商人。”

    他顿了一下:“他该死。但裁缝那种让人死之前还要求他的手段,比死亡本身更可怕。”

    陈铮沉默了一会儿:“林凡,你现在想怎么做?”

    “等。”林凡说,“等身上的伤养好。然后等裁缝的下一步。”

    “你觉得他还会来?”

    “他不得不来。”林凡的目光变得冷起来,“标准之战他输了,舆论战他输了,赵天雄这枚棋子已经废了。他现在只剩一个选择——干掉我,或者被我干掉。”

    陈铮看着林凡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故意在奠基仪式上激他,是不是?你说‘冲我来’,就是让他把目标从你家人身上移开。”

    林凡没有否认。

    陈铮站起来:“你疯了吧?拿自己当诱饵?”

    “陈哥。”林凡的声音很平静,“我重生这一次,不是为了发大财的。是为了护住我女儿。如果有人想动她,我就让他先动我。我死过一次了,不怕死。但我怕她疼。”

    陈铮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月光洒在病房的地板上,苏晚晴的呼吸均匀而平静。林凡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很安静。那种安静,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是在暴风雨正中,忽然找到了一块可以站稳的石头。浑身是伤,但心里踏实。因为他做到了,他真的用自己的命护住了笑笑的命。

    窗外,西湖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银光。这座城市睡得很安稳,不知道几个小时前,有一个男人用肩膀撞停了一辆九吨的货车。但裁缝知道。阮文雄被抓的消息会传回东南亚,传到那个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的情报头子耳朵里。

    然后他会做出选择:收手,还是再来。

    林凡闭上眼睛。直觉告诉他,裁缝不会收手。因为有些人,从不会认输。

    同一时间。

    杭城某处居民楼的顶层,一个穿深灰色夹克的***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个小女孩穿着粉色裙子,站在学校门口的大榕树下,笑得眼睛弯弯的。

    男人放下照片,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阮文雄失手了。”男人说,声音很平淡,像在报告今天的天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林凡呢?”

    “受了伤,没死。在医院。”

    “他女儿呢?”

    “也没事。”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然后那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情绪波动——不是愤怒,是某种接近于困惑的东西:“他用身体撞停了货车?”

    “是。”

    “你确定?”

    “我亲眼看到的。”灰衣男人说,“从对面的楼里,我用望远镜看完了全程。他抱着他女儿从车里翻出来,然后把车撞停了。”

    “那是九吨的货车。”

    “是。”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蛇吐信子的声音:“看来我们的情报还是不够全。林凡这个人,不是普通的商人。”

    灰衣男人没有接话。

    “继续盯着。”裁缝的声音恢复了冷静,“等我指令。”

    “明白。”

    电话挂断了。

    灰衣男人把手机放在桌上,重新拿起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小女孩还在笑,笑得无忧无虑。他盯着那张笑脸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朝上,按在桌面上。

    窗外,杭城的夜色浓得像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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