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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凯旋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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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用于资助贫困家庭的儿童入学和教师培训。”

    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王猛愣住了。陈浩愣住了。李老师站在台下,眼眶红了。

    苏瑾瑜在旁边轻轻叹了气,低声对林凡说:“你知道一百万现在能买什么吗?能在北京三环内买一套三居室,能在杭州买两套,能在你的学校建一整个实验室。”

    “知道。”林凡说。

    “你还是要捐?”

    “钱赚来就是为了花的。”林凡看着台下,目光在笑笑的座位上空停了一瞬,“花在该花的地方,比放在银行里有意义。”

    台下,秦雪合上笔记本,摘下眼镜擦了擦。

    “这个林凡,”她轻声自语,“永远让人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与庆功宴上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直线崩塌的“天穹”大厦。

    深圳,天穹集团总部,顶楼会议室。

    赵天雄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今天中午收到的传真。传真的抬头是“香港联交所上市监管部”。

    内容只有两行——“贵公司股价今日跌幅已达百分之四十七,触发《上市规则》第三十八条之异常波动预警机制。请于五个交易日内提交书面说明,解释本次波动的原因及应对措施。”

    他旁边坐着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个是天穹的CFO,脸色比墙纸还白;一个是外部律师,正在飞速翻看文件;还有一个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姓梁,平时对赵天雄毕恭毕敬,但此刻一直用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目光盯着他。

    “赵总,”CFO开口了,“今天一天的蒸发市值,是十八个亿。”

    赵天雄没说话。

    “如果明天继续跌,后天联交所可能会停牌。一旦停牌,公司基本就——”

    “我听见了。”赵天雄打断他,声音沙哑,“我还没瞎。”

    梁股东往前坐了坐:“老赵,现在不是争面子的时候。你得给我们个交代。你不是说ISO那边有把握吗?不是说科尔那边会帮你搞定吗?二十三比零,这叫搞定?”

    “是二十三比二。”赵天雄纠正他。

    “有区别吗?”梁股东的声音拔高了,“你的把握呢?科尔的后台呢?我们投了几千万让你去搞标准,结果你把标准搞成别人的了!”

    赵天雄的太阳穴在跳。

    他想起赫尔曼在电话里的最后一句话——“赵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你提供的资料,在会议现场无法形成有效的论证。”

    尽力了?你们管那个叫尽力?

    他还想说什么,但手机响了。

    是他的私人律师。

    “赵先生,刚收到消息——”律师的声音压得很低,“中国证监会已收到国际刑警组织转交的相关文件,关于您在境外涉嫌商业贿赂和窃取商业机密的指控,需尽快配合相关部委进行调查。您的出境限制已经生效了。”

    赵天雄的手开始发抖。

    “还有,香港法院那边也传来消息——您提交的关于冻结‘笑笑’集团在港资产的补充材料,被驳回了。驳回了。理由是——”

    “理由是什么?”

    “证据不实。”律师顿了一下,“林先生在香港的离岸公司,其注册文件里有一份由第三方公证机构出具的资产来源证明。这份证明的真实性得到了香港证监会认可。您提交的那份所谓‘转移资产’的证据,被判定为伪造。”

    赵天雄握紧了手机。

    “谁公证的?”

    “一家瑞士机构。但这家机构背后——”律师的声音变得很紧张,“跟科尔咨询集团有业务往来。而现在,这批文件却成了证明‘笑笑’集团清白的铁证。”

    赵天雄愣住。

    科尔咨询集团?

    林凡手里有一份由科尔关联机构出具的资产来源证明?

    他们是疯了吗?

    梁股东还在说什么,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指责,带着威胁,带着船沉了以后争抢最后一只救生艇的歇斯底里。但赵天雄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他只是盯着桌面上那封传真,盯着那行“百分之四十七”,眼前一片灰白。

    同一时刻,苏家大院。书房里。

    林凡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五个信封。

    五个信封,来自五所大学——清华、浙大、北理工、华东理工、西安交大。全部是客座教授的聘书。落款日期不同,但几乎都在最近三天内寄达。

    “这是怎么回事?”林凡看着坐在对面的周院士。

    周院士端着热茶,脸上的皱纹在茶水蒸汽里显得柔和了几分。

    “你在日内瓦的表现,国内的同行都看到了。不是只业界,学术界也看到了。”周院士说,“你那三十分钟的技术演示,被清华材料学院拿去当教材了。你在会议上驳斥赫尔曼的数据链条,浙大那边已经写进了标准化学的授课大纲。”

    他抿了一口茶:“客座教授不占编制,不拿工资,只是一个头衔。但这个头衔,在国内的学术体系里,意味着一种认证——你的专业能力,已经超越了企业家的范畴,得到了学术界的认可。”

    林凡低头看着那些聘书。纸张很硬挺,烫金的字在灯光下反着光。

    “我答应了,需要做什么?”

    “一年做几次讲座,带几个研究生,或者不带你也可以。”周院士笑起来,“那帮人请你,主要是想听听你脑子里那些东西。你那个活体数据库一样的知识储备,不拿来讲一讲,可惜了。”

    林凡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了前世——那个每天被需求压得喘不过气的程序员。那时候,别说客座教授,连年会发言他都会紧张得失眠三天。

    “林凡?”周院士注意到他的走神。

    “没事。”林凡把聘书收好,“我在想,我这个学历——”

    “你学历是中专。”周院士直截了当地说,“但这不重要。学术界的规矩是——论文说话,成果说活。你这个标准,全球的实验室未来二十年都要跟着做。这就是成果,比博士学位重得多。”

    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推门进来的是苏晚晴,手里拿着一个快递包裹。

    “刚才快递送来的,是《南方人物周刊》的样刊。”她说着把包裹递过去,“封面人物是你。”

    包裹拆开。杂志封面是一张林凡的照片,背景是日内瓦万国宫的穹顶。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手里拿着讲稿,面前是ISO的演讲台。照片下方,白色的标题字格外醒目:

    “林凡:一个奶爸的国际标准之路”

    配图说明写着:他让中国标准第一次站上了儿童用品领域的全球舞台。

    林凡翻到正文,被一段话吸引住了目光:

    “在日内瓦,我问林凡,为什么要把所有产品都先给女儿用。他想了一会儿,说——‘因为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好好陪她长大。这一辈子,我不想再有同样的遗憾。’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但坐他旁边的一位瑞士代表告诉我,这句话,他记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合上杂志。

    “写得不错。”他说,“不过这个瑞士代表抓的点不太准。我真正想说的是——孩子的命,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重。”

    周院士在对面轻轻点了点头。苏晚晴站在门边,没有说话,但眼眶有点湿。

    夜更深了。

    苏家书房只剩林凡一个人,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来时,桌面上出现了一个新的邮件提示。

    发件人:陈铮。

    标题:科尔集团在瑞士的政商关系脉络图系列报告 第一批

    正文很短:“林哥,查到的在这里了。看完别急着动手——我在继续。”

    附件是一个加密压缩包。林凡输入密码,一组名字、机构、时间、金额的关系图在屏幕上铺展开来——像一张隐形的蛛网,细密、规则,环环相扣。

    光标停在其中一行字上:瑞士联邦经济部某高官的女儿,在科尔咨询集团的伦敦办公室实习过两年。此人与儿童用品关税事务有交叉。

    两年。一个高官的女儿。关税。

    林凡的手放在键盘上,没有动。

    他想起在日内瓦最后一天,科尔站在万豪酒店顶层俯瞰万国宫的目光。那种警惕的、审视的、不留痕迹却又处处留意的管理——他称之为不留痕迹的逻辑。

    但现在,有一个名字落在纸上了。不是科尔本人的名字,但离他很近。近得足够让某一扇门松一道缝。

    手机震动。

    是秦雪。

    “今天的新闻看了吗?”秦雪开门见山。

    “什么新闻?”

    “瑞郎汇率今天下午有异常波动,瑞士联邦经济部有官员表示,将重新评估与科尔咨询集团的某些长期框架协议。”

    林凡的手指停在鼠标上:“消息确认了?”

    “确认了,是瑞士联邦经济部官网的例行更新,不是丑闻,只是程序性的评估。但时间点——就在你们ISO胜利之后的一周。“秦雪顿了顿,”林凡,你们在日内瓦做的事,比你以为的影响更大。”

    林凡看着屏幕,看着那个被红笔圈起的瑞士官员的名字。

    “秦雪,”他说,“你之前说,最后一局我自己来。”

    “是啊,怎么了?”

    “可能不用等那么久。”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不问你打算干什么,”秦雪说,“但有一件事你记住——科尔不是一个会被轻易激怒的人。他不会在前台打仗,总是让规则中的人自己先倒。”

    “我知道。”林凡说,“所以我没打算在战场上找他。我打算在棋盘之外找他。”

    他在邮件回复上打了几个字,然后点击发送。

    他合上电脑,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北京初冬的夜,冷得像一口深井。月亮挂在灰色的高楼上,比日内瓦的月亮更薄,更锋利。

    脚步声从背后传来。是苏晚晴。

    “还不睡?”

    “马上。”

    她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看什么呢?”

    “看月亮。”林凡说,“日内瓦的月亮比北京的圆,但北京的月亮比日内瓦的亮。”

    “什么意思?”

    林凡侧过头,看着她。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家了。”

    苏晚晴笑了,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

    走廊深处传来笑笑的梦话——什么“小熊别跑”,然后又归于安静。

    林凡握紧了苏晚晴的手。北京冬天的尾声,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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