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我就跟皇兄告辞了,趁着这段时间大家都在昭京,咱们到北境过几天清净日子。”
纪鸢有些意外地看着纪亭舒,“娘,这么说最近也不少人找你吧,你怎么不告诉我啊?”
纪亭舒不以为意地笑笑,“有你外祖父他们和长阳军在,这样的事情我早就习惯了,跟那些人打太极,娘驾轻就熟,跟你说不着。”
纪鸢于是弯着眼睛消化晏寒天,“听到了没王爷,咱娘笑话你生瓜蛋子呢!
面具一摘就跌落神坛了,这滋味不好受吧?”
晏寒天的杀神之名远扬,戴着属于十三皇叔的面具时因为旁人观察不到他的表情,而且他跟所有除了皇帝之外的人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众人对他的敬畏也多一些。
结果面具一摘,他又跟长阳府、定远侯府等各府人马建立了相对密切的联系,那些人的敬畏感自然而然就散了。
晏寒天也忍不住苦笑,“我是真没想到一个面具能有这么大作用,不然我真得好好考虑要不要公开身份了。”
“后悔了吧,可惜晚了。”
纪鸢坐在马车中间,孕后期她的下肢有些肿胀,她把腿搭在晏寒天腿上晃啊晃,“十三皇叔啊光环碎了一地啊啧啧……”
幸灾乐祸的小表情不要太明显,晏寒天只是宠溺地笑着,手边的小碗里剥了满满一小碗的糖炒栗子和橘瓣给纪鸢递过去,“离下个能吃饭的地方还有点距离,给!”
纪鸢顺手接过,吃得毫无负担,纪亭舒将夫妻俩的互动看在眼里,对于晏寒天突然的身份转变带来的担忧终于踏实了。
她从一旁拿起早早准备好的包袱,笑道:“我听秦霜说了,你们在北境也给我修了一座畅舒园,劳驾你们替我打理一下,尤其是我的卧室,让人勤打扫,被褥什么的晒一下。
我好久没回苍山剑海了,趁着阿鸢还没生,先回师门去看看师尊和师兄弟们,看完他们我再回来!”
纪鸢本能地不舍,张了张嘴,却发现纪亭舒此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可能就是在苍山剑海的那几年,而且,那里还有一个纪亭舒爱而不能的黎方剑尊。
于是挽留的话张口就变成了“娘,我身边有晏寒天,还有秦姨照顾,你不用时时刻刻惦记着我。
你想回苍山剑海就回,待多久都行,我要是想你了,就带着孩子去苍山剑海看你,我和孩子还能见识一下苍山剑海呢,不是非得你来看我们。”
纪亭舒红着眼眶也舍不得女儿,却不料纪鸢紧接着就来了一句,“对了娘,如果,我是说如果啊,黎师伯若是没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给我们找个师伯母,你们都愿意的话,我不介意你们在一起的……”
纪亭舒一大把年纪了,听到这话居然还害羞了,“这孩子,瞎说什么呢?”
嗔怪着打断纪鸢的话,纪亭舒拿着自己的宝剑和包袱挪到马车门口,手指放在唇边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没过一会儿,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嘶鸣着疾驰而来。
纪亭舒也不说让车夫停下来,一个利落的起跳就落在了马背上。
拽紧马缰调整了下姿势,扬声道:“阿鸢,山高路远,我也不道珍重了!
记住,只要你想做的事情,我都支持!
需要我的时候写信到苍山剑海,纵使我不在,苍山剑海上下,亦会有人跨越山海奔赴你而来,但现在,我得先行一步了!
王爷,告辞!”
她说完话,调转方向打马而去,背影潇洒地像个行走江湖的女侠,引得晏寒天不胜唏嘘。
直到看不到纪亭舒的背影了,晏寒天才感慨道:“我还以为岳母大人至少会叮嘱我一句,让我好好照顾你,不要辜负你呢,真没想到,她能这么潇洒!”
“她是我娘,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
宋鸢与有荣焉道:“她很清楚,就算没人照顾,我也会把日子过得很不错,而你,对她而言,只是一个给我的生活锦上添花的人,没有你,我也会自己种花自己戴,不会把生活过得一团糟的。”
晏寒天咬牙,“你这张嘴啊,真是一点都不饶人!”
虽然是事实,甚至他也希望不管有没有他,纪鸢都能好好生活,但这话从纪鸢口中说出来他总是被气得心梗。
他委屈巴巴地瞪着眼睛控诉自己的小王妃,纪鸢眨了眨眼,爬到他身边,扶着他的胳膊在他唇角亲了一下,而后歪头盯着他,“是不饶人,但能亲人啊!”
晏寒天一张俊脸迅速从脖子以下红到耳朵尖,马车里很快爆发出纪鸢嚣张的笑声,随行的车夫和裴寂几个面面相觑,恨不得掀开帘子去看看自家主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身后皇城渐远,前方残阳如血,低调的桦木马车在纪鸢嚣张的笑声中顺着官道逐渐变成一个小圆点,而后消失在暮色黄昏中。
往后余生,坦途坎坷,都只是属于他们自己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