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232章 天下终于一统! (大结局!)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皇帝只有一句话。

    “朕意已决,卿等只需遵旨去办。”

    “首辅大人,这……这可如何是好?”黄淮一脸的愁容,头发都好像白了几根,“陛下这是要……要把天给捅个窟窿啊!”

    杨士奇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黎明时分,那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地叹了口气。

    “天?”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天,早就被陛下给捅穿了。”

    从皇帝决定西征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就已经不再是他们所熟悉的那个世界了。

    “那我们就……真的要草拟这样的旨意?”金幼孜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不然呢?”杨士奇反问,“你还想去乾清宫门口,撞柱死谏吗?”

    金幼孜缩了缩脖子。开玩笑,当今这位陛下,可不是那种能被文官用性命要挟的善茬。你要是敢撞柱子,他绝对会让你死得透透的,然后把你全家都发配去辽东。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杨士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回去吧,按照陛下的意思,拟旨。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具体的条文上,尽量想得周全一些,看看能不能,把可能发生的乱子,降到最低。”

    他迈开脚步,向着内阁值房走去。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佝偻和萧索。

    一个全新的,庞大的,但却也充满了无尽变数和危险的时代,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砸在了他们这些旧时代文人的身上。

    他们别无选择,只能被动地,被推着向前走。

    ……

    当天色大亮,京城的城门缓缓打开时。

    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也如同插上了翅膀一般,从皇城之内,飞向了四面八方。

    “号外!号外!平西大将军郑和,八百里加急捷报!”

    “王师已克罗马!欧罗巴全境臣服!”

    “西夷教皇跪献国图,尊我大明皇帝为万邦之主,世界之神!”

    整个京城,在经历了一个短暂的寂静之后,瞬间,就彻底沸腾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我没听错吧?”一个正在吃早点的茶客,一把抓住了报童的胳膊。

    “大爷,您没听错!罗马城破了!整个欧罗巴,那片比咱们大明还大的地儿,全都归咱们了!”报童兴奋地满脸通红。

    “我的天爷啊!”

    茶馆里,瞬间炸开了锅。

    桌子被掀翻了,茶碗被打碎了,但没有人在意。所有的人,都像是疯了一样,冲出茶馆,冲上大街,见人就喊。

    “赢了!我们赢了!”

    “郑大帅威武!大明威武!”

    这样的场景,在京城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

    商铺的掌柜,直接关了店门,跑到街上,把早就准备好过年才放的鞭炮,噼里啪啦地点了起来。

    私塾里的先生,把书本一扔,带着一群半懂不懂的学童,高声吟诵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就连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也忍不住偷偷推开窗户,看着外面那如同过节一般,狂欢的人群。

    整个京城,都陷入了一种巨大的,近乎癫狂的喜悦之中。

    这种喜悦,是发自内心的,是纯粹的。

    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来说,他们不懂什么叫《君士坦丁的献礼》,也不懂什么叫地缘政治。

    他们只知道,大明的军队,打到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打赢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仗。

    这就够了!

    这是属于大明的荣耀,也是属于他们每一个人的荣耀!

    锦衣卫衙门。

    指挥使纪纲,站在衙门门口,看着大街上那欢腾的人潮,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头儿,这下可真是……捅破天了。”一个千户走到他身边,语气中充满了感慨。

    “是啊。”纪纲点了点头,目光深邃,“以前,咱们锦衣卫,是陛下的耳目,是陛下的刀。管的,是这大明的一亩三分地。”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遥远的西方。

    “从今天起,咱们的差事,要变了。”

    “以后,整个天下,都在咱们的盯着范围之内了。”

    那千户听得心头一热,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

    是啊,以前他们再威风,也只是在国内。可现在,皇帝的疆土,已经囊括了整个世界。那他们这些皇帝的亲军,未来的舞台,又该有多大?

    去那满是金发碧眼妞儿的欧罗巴,当一个百户,管管那些什么公爵、国王,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就在全城狂欢的时候,一队队的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的官兵,开始走上街头,维持秩序。

    同时,一张张由内阁连夜草拟,再由司礼监用印的告示,被贴满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告示的内容,比报童口中的消息,要详细得多。

    上面不仅写明了郑和攻克罗马的经过,更是原原本本地,将那个“教皇”亚历山-大六世的降表,用白话文,翻译了出来。

    当老百姓们,围在告示前,听着识字的人,一字一句地念出那份卑微到尘埃里的降表时。

    “……罪人亚历山大,率罗马全体神职人员,恭迎上国神使……”

    “……从今往后,欧罗巴大陆,将不再有国王……我们所有的人,都将是皇帝陛下,最卑微,最忠诚的仆人……”

    “……我们愿意,将我们的身体,我们的灵魂,我们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奉献给我们的新神……”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又一阵惊天的哄笑和欢呼。

    “哈哈哈哈!这帮孙子,还挺会说话!”

    “还新神?咱们陛下,本来就是真龙天子,天命所归!用得着他们来封?”

    “不过听着是真解气啊!想当初,瓦剌人打到咱们家门口的时候,多嚣张!现在看看,这天底下,还有谁敢跟咱们大明横?”

    民族自豪感和自信心,在这一刻,被前所未有地激发了出来。

    从土木堡之变以来,笼罩在大明军民头顶上那片若有若无的阴霾,在这一刻,被彻底地,一扫而空!

    人们欢呼,人们雀跃,人们奔走相告。

    没有人注意到,在人群之中,有几个金发碧眼,穿着大明服饰的西洋人,正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地听着周围的一切。

    他们是早就来到大明传教的传教士。

    当他们听到,他们的教皇,他们信仰的至高领袖,竟然以那样一种屈辱的方式,向东方的皇帝投降,甚至称其为“新神”时。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魔鬼的谎言……”一个年轻的传教士,失神地喃喃自语。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周围山呼海啸般的“大明万胜,陛下万岁”的呐喊声中。

    就在整个京城都沉浸在狂欢之中时,皇宫之内,一场决定未来世界格局的会议,正在紧张地进行。

    乾清宫西暖阁,这里是皇帝日常处理政务和召见近臣的地方。

    此刻,暖阁内,除了皇帝朱栢和内阁的几位大学士之外,还多了几个人。

    兵部尚书,靖远侯王骥。

    户部尚书,夏原吉。

    锦衣卫指挥使,纪纲。

    这几个人,分别代表了大明帝国的军事、财政和情报系统。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朱栢亲自提拔起来的心腹重臣。

    “旨意,都看过了吧?”朱栢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来自波斯的琉璃杯,神情淡然。

    “臣等,都已看过。”杨士奇等人躬身回答。

    经过了一夜的挣扎和几个时辰的冷静,他们再次看到那份由他们亲手草拟,但内容却无比疯狂的圣旨时,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

    平复,不代表接受。

    他们只是暂时将内心的忧虑和反对,压了下去。

    “那就议一议吧。”朱栢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兵部尚书王骥的身上,“王爱卿,军事上的事,你先说。”

    王骥出列,他是个身材魁梧的武将,脸上还有几道战斗留下的疤痕,显得孔武有力。但他开口说话,却是条理清晰,中气十足。

    “启禀陛下,臣以为,陛下天威,亘古未有!郑和将军一战而定乾坤,实乃我大明之幸!然,欧罗巴距我中土万里之遥,所谓人心隔肚皮,其旧王贵族,未必真心臣服。我二十万大军久悬域外,粮草补给,兵员补充,皆是大问题。”

    他的话很实在,没有上来就歌功颂德,而是直接指出了最核心的军事难题——后勤。

    “臣建议,第一,立刻从内地,抽调十万精兵,由一名宗室亲王或国公挂帅,即刻西进。名为‘宣慰’,实为增援和接管。这支军队,将作为第二梯队,负责稳固我军在欧罗巴的统治,并随时准备镇压可能发生的叛乱。”

    “第二,打通并拓宽自嘉峪关至罗马的陆上驿路,沿途增设军堡、驿站、粮仓。同时,命令郑和的宝船舰队,立刻探索并开辟,自欧罗巴至我大明本土的,更快捷、更安全的海上航线。陆海并进,方能保证我大军在西方的后勤无忧。”

    “第三,关于陛下天纵奇才,欲在当地组建‘新军’,以夷制夷之策。臣……万分赞同!”王骥说到这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此乃不世奇谋!既能分化瓦解其内部,又能为我大明节省兵力。臣建议,可从我军中,抽调一批经验丰富的中下级军官,作为骨干,派往欧罗巴,负责新军的训练和指挥。务必保证,这支新军的枪口,永远对准我们的敌人,而不是我们自己!”

    王骥的这番话,让杨士奇等文官,都暗暗点头。

    不愧是常年执掌兵部的帅才,看问题一针见血,提出的对策,也都切实可行。

    朱栢听完,也满意地点了点头:“王爱卿所言,甚合朕意。就按你说的去办。具体的章程,兵部尽快拿出来。钱粮方面,户部要全力配合。”

    “臣,遵旨!”王骥和户部尚书夏原吉,同时躬身领命。

    “夏爱卿,”朱栢的目光,转向了那个看起来有些瘦弱,但眼神却异常精明的老头,“该你了。朕知道,国库的压力,很大。”

    夏原吉苦着脸,出列说道:“陛下明鉴。为了支持郑将军西征,国库这几年,一直是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如今又要增兵十万,又要修路建堡,这……这简直是要了老臣的命啊!”

    他开始哭穷了,这是户部尚书的常规操作。

    朱栢笑了笑:“行了,别在朕面前演戏了。朕知道你有办法。说吧,要多少钱,要多少粮。”

    夏原吉见皇帝不吃他这一套,只好收起了苦瓜脸,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小册子,开始报账:“陛下,初步估算,增兵十万,光是开拔费、安家费、军械粮草,前期至少需要白银五百万两。后续每年,至少还需要三百万两的军费维持。”

    “修缮驿路,新建军堡,这更是一个无底洞。从嘉峪关到罗马,将近两万里路,沿途多是荒漠、高山、冻土,工程之浩大,不亚于再修一条长城!臣粗略估计,十年之内,没有一千万两白银,根本想都不要想!”

    “还有,开辟新航线,建造新式海船,那更是烧钱的买卖!”

    夏原吉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总之,陛下!没钱!国库一两银子都挤不出来了!”

    暖阁里的气氛,瞬间又变得凝重起来。

    杨士奇等人,也都皱起了眉头。他们知道,夏原吉虽然有夸大的成分,但说的,也基本是事实。

    打江山,打的就是钱粮。

    没有钱,皇帝那些宏伟的计划,就全都是空中楼阁。

    朱栢却一点也不着急,他端起琉璃杯,轻轻抿了一口茶。

    “谁说,要让国库出钱了?”

    他淡淡地说道。

    夏原吉愣住了:“陛下,您的意思是……”

    “朕问你,”朱栢看着他,“那个教皇,是不是很有钱?”

    “啊?”夏原吉一时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锦衣卫指挥使纪纲,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说道:“回陛下,根据我们先前派出的探子,以及沿途搜集的情报。那罗马教廷,可以说是富甲天下。他们以神的名义,向整个欧罗巴的信徒,征收‘十一税’,也就是所有收入的十分之一。数百年积累下来,其财富,不可估量。光是罗马城内的教堂和教皇的宫殿,据说都是用黄金和宝石装饰的。”

    “黄金和宝石?”朱栢的眼睛亮了,“很好。”

    他看向夏原吉,一字一句地说道:“朕给你一道旨意。你立刻,派一队最精干的户部官员,跟着纪纲的人,去一趟罗马。”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查账,抄家!”

    “把那个什么教廷,数百年搜刮的民脂民膏,给朕,一文不少地,全都抄出来!黄金、白银、珠宝、古董、艺术品,但凡是值钱的东西,一样都不准放过!”

    “朕就不信,抄了他们一个教廷的家,还不够朕打下一片大陆的!”

    朱栢的话,掷地有声。

    夏原吉听得是目瞪口呆,随即,那张苦瓜脸,瞬间就笑成了一朵菊花。

    “陛下圣明!陛下圣明啊!”他激动得浑身发抖,“老臣……老臣这就去挑人!保证把他们刮地三尺,连地砖都给他们撬开!”

    这哪里是户部尚书,简直像个准备去发横财的土匪头子。

    杨士奇等人,看着夏原吉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都是哭笑不得。

    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皇帝这一招,实在是……太高了。

    用敌人的钱,来打敌人的仗。这买卖,稳赚不赔啊!

    解决了最大的钱粮问题,朱栢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他最后,看向了纪纲。

    “纪纲。”

    “臣在。”

    “朕交给你的那几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纪纲躬身道:“回陛下,关于在欧罗巴,建立新的锦衣卫分部,臣已经挑选了一批精明能干,通晓西夷语言的校尉,随时可以出发。”

    “关于‘请’那些国王贵族,来我大明修长城的事,臣也已经拟好了名单和抓捕方案。只要陛下一声令下,保证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很好。”朱栢点了点头,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

    “那个……叫亚历山大六世的教皇。”

    “朕想见见他。”

    “把他,还有他那个《君士坦丁的献礼》的原件,一起,给朕‘请’到京城来。”

    就在大明帝国的中枢,围绕着如何消化欧罗巴这块巨大的“蛋糕”,而进行着紧张的规划和博弈时。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大明与西域交界处的一座边陲小镇上,一场小小的风波,正在悄然上演。

    这座小镇,名叫“龙门镇”。

    镇上,有一家远近闻名的客栈,叫“新龙门客栈”。

    说它是客栈,但它更像是一个三教九流、龙蛇混杂的汇聚之地。东来西往的商队,行走江湖的侠客,朝廷的公差,甚至是西域的胡人,都喜欢在这里落脚。

    因为这里的酒,最烈。这里的消息,也最灵通。

    今天,新龙门客栈的生意,格外的好。

    大堂里,几乎座无虚席。

    所有人,都在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同一件事。

    “听说了吗?咱们大明的天兵,把那什么罗马给打下来了!”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响。

    “何止是打下来!”旁边一个穿着绸缎的商人,眉飞色舞地说道,“我可是听从京城来的官差说的,那个什么教皇,直接跪了!还把整个欧罗巴的地契,都送给咱们陛下了!”

    “地契?哈哈,王掌柜,你这话说得有趣!”

    “可不是嘛!据说那玩意儿,叫什么《君士坦丁的献礼》,金子做的,上面镶满了宝石,老值钱了!”

    “乖乖!那咱们陛下,岂不是成了全天下的皇帝了?”

    “那还用说!以后咱们走到哪,都得横着走!”

    大堂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人们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自豪和骄傲。

    然而,在客栈的一个角落里,气氛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一桌,坐着三个人。

    一个,是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穿着一身儒生袍子的西洋人。他叫马可,是个来自意大利的传教士,在大明已经待了好几年,能说一口流利的官话。

    另外两个,则是他的同伴,一个叫约翰,一个叫彼得,刚从西方过来没多久,汉话还说得磕磕巴巴。

    此刻,马可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边的约翰和彼得,更是满脸的愤怒和屈辱。

    “马可,他们在胡说!他们在侮辱我们的主,侮辱我们的教皇!”约翰用拉丁语,压低了声音,愤怒地说道。

    “闭嘴!”马可同样用拉丁语,低声喝斥道,“你想死吗?这里是东方人的地盘!”

    “可是……我受不了了!”彼得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如此亵渎神圣的教廷?教皇陛下,怎么可能会向这些异教徒下跪?这一定是谎言!是魔鬼的谎言!”

    马可的心里,何尝不是翻江倒海。

    当那个“罗马城破,教皇投降”的消息,传到这个偏远小镇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也是不信。

    这太荒谬了!

    教皇,是上帝在人间的代言人。罗马,是不可侵犯的圣城。怎么可能,会被一支来自东方的军队,如此轻易地征服?

    但随着消息越来越多,越来越详细,甚至连教皇那份屈辱的降表内容,都传得人尽皆知时。

    他的信仰,开始动摇了。

    他是一个虔诚的信徒,但同时,他也是一个在中国生活了多年的“中国通”。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东方帝国的强大和可怕。

    他们的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他们的军队,纪律严明,战无不胜。他们的锦衣卫,更是无孔不入,能让小儿止啼。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股力量,能够让罗马陷落。

    那一定,就是这股来自东方的力量。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约翰的眼中,闪烁着一丝狂热,“我们不能让主的荣光,就这样被玷污!我们要告诉这些愚昧的东方人,谁才是真正的神!”

    说着,他竟然就要站起来。

    “坐下!”马可一把将他按了回去,眼神变得无比严厉,“约翰,我警告你,收起你那可笑的念头!你以为这里是哪里?这里是米兰,还是佛罗伦萨?你在这里高喊一句‘为了上帝’,下一秒,你的脑袋,就会被挂在客栈的旗杆上!”

    “那我们该怎么办?”彼得绝望地问道,“难道就坐在这里,听着他们,用最污秽的语言,来侮辱我们的信仰吗?”

    马可沉默了。

    他看着大堂里,那些兴高采烈的,充满了自信和骄傲的东方人。

    又看了看自己身边,这两个满脸悲愤,却又无能为力的同伴。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曾几何时,他们这些来自欧洲的传教士,在面对这些东方人时,是带着一种文明上的优越感的。他们认为自己,是来传播神的福音,拯救这些迷途的灵魂的。

    可现在,现实却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们的神,没有显灵。

    他们的圣城,被攻破了。

    他们的教皇,跪在了一个东方将军的面前,称呼东方的皇帝为“新神”。

    到底谁,才是迷途的羔羊?

    就在这时,客栈的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飞鱼服,腰悬绣春刀的锦衣卫百户,带着几个校尉,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几个不速之客的身上。

    那百户的眼神,如同鹰隼一般,在大堂里扫视了一圈。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角落里,马可那一桌。

    他径直走了过去。

    马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身边的约翰和彼得,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你们三个,是西洋来的?”那百户的声音,不高,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马-可连忙站起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流利的官话,恭敬地说道:“回……回大人,我们是来自意大利的商人,来大明做点小生意。”

    他不敢说自己是传教士。在这个节骨眼上,承认这个身份,无异于自寻死路。

    “商人?”那百户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画像。

    画像上的人,正是马可。

    “锦衣卫北镇抚司,奉旨,‘请’传教士马可,以及他的同伴,去京城走一趟。”

    “跟我们走吧。”

    那百户说完,一挥手。

    他身后的两个校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马可的胳膊。

    另外几人,也把约翰和彼得,给控制了起来。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容反抗。

    马可的脑子,一片空白。

    锦衣卫?

    他们怎么会找到自己的?还是奉旨?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大人!大人!我们犯了什么罪?”他惊恐地大喊道。

    那百户转过头,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

    “犯罪?不,你们没有犯罪。”

    “陛下,只是想找几个懂拉丁语,又熟悉你们欧罗巴风土人情的人,当个翻译,顺便,当个向导。”

    “带路,去罗马。”

    当大明京师的圣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跨越万里之遥,抵达罗马城时,已经是两个月之后了。

    这两个月里,郑和并没有闲着。

    他严格地执行了皇帝朱栢在西征前,就交代好的基本方针——打散、分化、控制。

    在接受了教皇亚历山大六世的投降之后,他并没有立刻入主罗马城。而是将大军驻扎在城外,然后以“东方神使”的名义,向整个欧罗巴大陆,发出了“邀请”。

    他邀请所有还在位的国王、公爵、以及各地有实力的大贵族、大主教们,前来罗马,“觐见神使,聆听新神的旨意”。

    这份邀请,无异于一份最后通牒。

    来,还是不来,这是一个生死攸关的选择。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已经投降的法兰西国王和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他们早就成了大明军队的“后勤大队长”,此刻更是忙不迭地,带着大批的礼物和扈从,赶到了罗马城外,向郑和献上自己的忠诚。

    他们的到来,起到了一个很好的表率作用。

    紧接着,那些还在观望的,比如西班牙、葡萄牙、以及意大利半岛上那无数个小邦国的君主们,也纷纷派出了使者,或者亲自前来。

    他们很清楚,连法兰西和神圣罗马帝国都跪了,教皇也降了,他们这些小胳膊小腿,根本没有跟那支东方魔鬼军队叫板的资格。

    反抗,就是死。

    臣服,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甚至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

    怎么选,并不难。

    唯一还在犹豫的,是隔着一道海峡的英格兰。

    但当郑和派出了十艘宝船,封锁了英吉利海峡,并“护送”着法兰西国王的使者,踏上伦敦的土地,向英格兰国王“友好地”转达了“神使的问候”之后。

    英格兰国王,也很识时务地,派出了他的首相,带着亲笔信,赶往罗马。

    一时间,罗马城外,大明军队的营地,成了整个欧罗巴的政治中心。

    曾经在教皇面前,都敢昂首挺胸的国王和皇帝们,此刻,在郑和的帅帐前,却一个个谦卑得像个仆人。他们争先恐后地,向郑和以及他手下的将领们,献上最珍贵的礼物,说着最谄媚的言语。

    他们互相攻讦,揭发对方曾经对大明“不敬”的言论,希望能通过踩低别人,来抬高自己,在“新神”的使者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王景弘看着这群金发碧眼的国王贵族,在营地里,为了争夺一个向将军献宝的先后次序,而吵得面红耳赤,甚至大打出手。他只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太魔幻了。

    “将军,这帮孙子,比咱们大明朝堂上的言官,还能演啊。”他站在郑和身边,忍不住低声吐槽道。

    郑和的面容,依旧古井不波。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像一个高明的棋手,看着棋盘上,那些被他随意摆布的棋子。

    “他们不是在演戏。”郑和淡淡地说道,“他们是在求生。”

    “当生存的权力,被掌握在别人手中时,尊严,就成了一种最不值钱的东西。”

    王景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两个月里,郑和利用这些国王贵族之间的矛盾,以及他们对大明军队的恐惧,成功地,将整个欧罗巴大陆,搅成了一锅粥。

    他支持弱小的邦国,去对抗强大的王国。他挑动贵族,去反对他们的国王。他甚至默许一些有野心的主教,去挑战教皇的权威。

    整个欧罗-巴,陷入了一种可控的混乱之中。

    所有人都被卷入了这场权力的游戏中,他们互相争斗,互相消耗,但最终,都需要来到郑和的面前,请求他的裁决和支持。

    不知不觉中,郑和,这个来自东方的太监,已经成了整个欧罗巴大陆的,实际仲裁者。

    他没有费一兵一卒,就将这片大陆的旧有秩序,搅得天翻地覆。

    而这一切,都只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皇帝的圣旨,铺平道路。

    这一天,当那名由锦衣卫护送,风尘仆仆的传旨太监,手捧着黄色的圣旨卷轴,出现在帅帐之中时。

    郑和,立刻屏退了左右。

    他整理衣冠,神情肃穆地,跪倒在地。

    “奴婢郑和,恭迎陛下圣旨。”

    那传旨太监,是皇帝朱栢身边的一个心腹,叫李德。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尖细,但却充满了威严的语调,展开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平西大将军、太监郑和,忠君体国,扬我天威于万里之外,一战而定欧罗巴,功盖古今,朕心甚慰。特晋郑和为‘平西王’,食邑万户,世袭罔替。赏黄金万两,锦缎千匹……”

    圣旨的开头,是对郑和以及西征大军的封赏。

    即便是以郑和的心性,在听到“平西王”这三个字时,身体也不由得微微一颤。

    王!

    陛下,竟然封了他一个王!

    大明朝,自太祖皇帝之后,为了防止藩王作乱,早已定下规矩,异姓不得封王。

    这,是天大的恩宠!

    “奴婢……叩谢陛下天恩!”郑和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李德顿了顿,等他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继续念了下去。

    而接下来的内容,才是这次圣旨的,真正核心。

    “……兹欧罗巴全境,既已纳入我大明版图。为安抚亿兆新民,重塑乾坤,特颁此诏,以告天下。”

    “其一,废除欧罗巴大陆所有王国、公国、侯国等旧号,一律改土归流。以山川形便,划为十省,曰:法兰西行省、神圣罗马行省、伊比利亚行省、亚平宁行省、英格兰行省……各省设总督一人,布政使、按察使各一人,皆由我朝廷选派流官担任,总揽军政、民政、司法之权。”

    当郑和听到这里时,瞳孔猛地一缩。

    改土归流!

    陛下,竟然要一步到位,直接在欧罗巴,推行郡县制!

    这……这步子,迈得也太大了!

    他几乎可以预见到,当这份圣旨公布出去之后,会在那些刚刚还卑躬屈膝的国王贵族之中,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然而,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其二,废黜伪教皇亚历山-大六世之一切神权,其伪教廷,即刻解散。其本人,连同其伪《君士坦丁之献礼》文书,着锦衣卫‘护送’至京,朕要亲自见他。其麾下红衣主教、各地主教等神棍,凡有不法、民怨大者,就地正法!余者,尽数押解至我大明,编入劳役,修建长城,以赎其罪!”

    “其三,欧罗巴大陆所有旧王、世袭大贵族,尽削其爵位、封地。念其主动归附,暂免其罪。着其携家眷,三月之内,迁至我大明京师居住,朝廷将赐其宅邸、金钱,以为奉养。凡有不从,或逾期不至者,以叛逆论处,满门抄斩!”

    “其四,在欧罗巴各行省,组建‘新军’,以夷制夷……”

    “其五,推行汉化,所有官府文书,一律使用汉字。各地学堂,必须以汉语官话为第一语言……”

    一条条,一款款。

    每一条,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每一款,都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要将欧罗巴这片大陆,从骨到肉,进行一场彻彻底底的,刮骨疗毒般的改造。

    当李德念完最后一句“钦此”时。

    郑和还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知道,皇帝的这份圣旨,哪里是什么“安抚新民”的诏书。

    这分明,就是一份,对整个欧罗巴旧世界的,宣战书!

    一场真正的,比战争更加残酷,更加血腥的征服,现在,才刚刚开始。

    此后五十年,大明皇帝朱栢,纵横天下,兵锋所向,所向无敌。

    第五十一年,昭告天下。

    天下终于一统!

    大结局!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