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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陛下的新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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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的抓捕现场。这里没有反抗,没有逃窜,甚至,连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这更像是一个……事先布置好的,舞台。

    就在这时,二楼突然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一个校尉的惨叫!

    “啊——!”

    声音戛然而止。

    “上面有情况!”卢剑-星脸色一变,提着刀就往楼上冲。

    “大哥,小心有诈!”沈炼连忙喊道,也跟着冲了上去。

    两人冲上二楼,只见一个校尉,倒在走廊的血泊里,喉咙被一刀切开,鲜血还在往外冒。

    而在他的尸体旁,站着一个人。

    那人也穿着锦衣卫的飞鱼服,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自己人?”卢剑星愣住了。

    那蒙面人根本不答话,手腕一抖,手中的绣春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取卢剑星的面门!

    这一刀,又快又狠,是锦衣卫刀法里,最致命的杀招。

    卢剑星仓促之间,举刀格挡。

    “当!”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卢剑星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虎口一麻,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了好几步。

    “你到底是谁!”他惊怒交加地喝道。

    回答他的,是更多从黑暗中涌出的,穿着同样服饰的蒙面人。

    他们一个个,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沉默着,只知道杀戮。

    “是赵靖忠的人!”沈炼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全明白了。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抓捕任务!这是一个陷阱!一个彻头彻尾的,要他们三兄弟命的,杀局!

    赵靖忠先是派他们来这个空无一人的医馆,然后再派自己的心腹手下,蒙面假扮成严峻斌的同党,在这里,将他们全部灭口!

    到时候,他只需要上报,说沈炼三兄弟在抓捕逆党时,不幸殉职。死无对证!

    而他们三个,以及带来的这十几个校尉,就成了这场内部清洗中,最无辜的牺牲品!

    好狠的手段!好毒的心肠!

    “大哥!一川!是陷阱!杀出去!”沈炼目眦欲裂,大吼一声,挥刀迎了上去。

    狭窄的走廊里,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这些蒙面人,个个都是好手,刀法狠辣,配合默契,显然是赵靖忠手下最精锐的死士。

    沈炼他们带来的那些校尉,根本不是对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沈炼杀红了眼。他知道,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第三条路可走。他的刀,快如闪电,每一刀,都奔着对方的要害而去。

    卢剑-星也拼了命。他虽然武功不如沈炼,但胜在经验老道,沉稳刚猛。他护在沈炼的侧翼,替他挡住了好几次致命的攻击。他心里,充满了悔恨和愤怒。他恨赵靖忠的歹毒,更恨自己的天真!

    靳一川的情况最糟。他本就有病在身,此刻一动手,更是气喘吁吁,脸色惨白如鬼。但他没有退。他知道,自己一退,两个哥哥的压力就更大了。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挥舞着手里的刀。他的刀法,轻盈而诡异,专走偏锋,好几次,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伤了敌人。

    但敌人,实在太多了。

    他们就像是杀不完的蟑螂,从各个房间,各个角落,不断地涌出来。

    “噗嗤!”

    靳一川一时不慎,后背被一个蒙面人,狠狠地砍了一刀。

    他闷哼一声,向前一个踉跄,半跪在了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后背。

    “一川!”沈炼和卢剑星同时惊呼。

    沈炼回身一刀,将那个偷袭的蒙面人,拦腰斩断。但他自己,也因为分神,被另一个敌人,在手臂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二哥!”

    “别管我!快走!”沈炼忍着剧痛,一脚踹开旁边房间的门,“从窗户走!”

    卢剑-星扶起重伤的靳一川,沈炼断后。三人且战且退,退进了那个房间。

    房间里,一片漆黑。

    沈炼反手将门关上,用一把椅子死死抵住。

    门外,传来“砰砰”的撞门声和叫骂声。

    “快!窗户!”卢剑星架着靳一川,冲到窗边。

    可当他推开窗户,往下一看时,心,瞬间凉了半截。

    窗户下面,院子里,站满了人。

    不是蒙面人。

    是穿着西厂服饰的番子。

    为首的,正是昨天那个,被沈炼顶撞过的西厂档头。

    他正抬着头,一脸狞笑地,看着楼上的他们。

    “沈总旗,别来无恙啊。”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咱家,可是等你们很久了。”

    前有虎,后有狼。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一下,是真正的,死局。

    养心殿。

    檀香袅袅,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朱栢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玉佩。他的面前,跪着两个人。

    一个是西厂督主郑和。

    一个是内阁首辅,毒士贾诩。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朱栢的手指,在玉佩上,轻轻摩挲的声音。

    郑和与贾诩,都将头深深地埋在地上,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他们知道,陛下看似在闭目养神,但他的心神,却如同无处不在的天网,笼罩着整个京城,整个大明。

    今晚发生在城西医馆的那场厮杀,在别人看来,是锦衣卫与西厂的又一次火并,是朝堂派系的勾心斗角。

    但在他们二人看来,那不过是,陛下随手布下的棋局里,几颗棋子,在做着徒劳的挣扎罢了。

    “死了多少人?”

    终于,朱栢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淡,像是随口问今天天气如何。

    “回陛下。”郑和的声音,没有了在外人面前的威严,只剩下绝对的恭敬和畏惧,“锦衣卫北镇抚司总旗沈炼所部,共计十五人,当场战死十二人。赵靖忠所派心腹,死七人。”

    “哦?”朱栢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兴趣,“那三个小东西,还活着?”

    “是。”郑和答道,“沈炼、卢剑星、靳一川三人,被赵靖忠的人,逼入绝境。恰好,奴才派去‘保护’他们的人赶到了。”

    他特意在“保护”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赵靖忠的人,见我西厂插手,便退了。”

    “退了?”朱栢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玩味,“这个赵靖忠,倒还有点脑子。知道再斗下去,事情闹大了,他不好收场。”

    “他以为,这是他跟你们西厂在斗吗?”

    郑和的心,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了:“奴才愚钝。”

    “你不是愚钝,你只是不敢想。”朱栢坐直了身体,将那块玉佩,随手扔在了桌上。

    他看向贾诩:“文和,你怎么看?”

    贾诩依旧跪伏在地,声音嘶哑地说道:“蝼蚁相争,不过是为悦天听。赵靖忠,有野心,但格局太小。郑督主,够忠心,但手段稍显僵硬。至于那三只小老鼠……”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倒是有点意思。尤其是那个叫沈炼的,身在局中,却似乎,总能找到那一线生机。是条好狗的苗子。”

    “狗?”朱栢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孩童般天真的笑容,“朕,不喜欢狗。”

    “狗,太听话了,没意思。”

    “朕喜欢看,人,在绝望的时候,会做出什么选择。”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殿中的巨大沙盘前。那沙盘上,是大明的万里江山,每一座城池,每一条河流,都清晰无比。

    他的目光,落在了京城的位置。

    “朕让他们去找杨过,他们找不到。朕让他们去查严峻斌,他们查出了前朝的令牌。”

    “现在,朕把令牌收了,又把他们,逼上了绝路。”

    “你们说,接下来,他们会怎么走?”

    郑和与贾诩,都不敢说话。

    帝王心术,深不可测。而眼前这位帝王,他的心思,已经超出了“术”的范畴,近乎于“道”,一种毁灭与玩弄的“魔道”。

    揣测他的心思,本身,就是一种取死之道。

    “无趣,真是无趣。”朱栢似乎对他们的沉默,感到有些失望。

    他伸出手,从旁边的一个盒子里,拿出了那块,刻着“东宫”二字的金牌。

    他将金牌,轻轻地,放在了沙盘上,京城的位置。

    “这块牌子,是朱标的。”他淡淡地说道,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他死了,他的儿子,也死了。一个时代,早就结束了。”

    “可总有些蠢货,喜欢抱着过去的牌位,做着不切实际的梦。”

    “既然如此……”

    朱栢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那朕,就给他们一个,做梦的机会。”

    他看向贾诩:“文和。”

    “臣在。”

    “传一道密旨。就说,建文余孽,手持前朝东宫令符,潜入京城,意图不轨。凡提供线索,或擒获逆党者,官升三级,赏银万两。”

    “另,将严峻斌与建文余孽勾结的‘罪证’,昭告天下。”

    “再拟一道旨,斥责锦衣卫指挥使陆炳,办事不力,玩忽职守,致使京城门户洞开,逆党横行。罚俸一年,闭门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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