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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何事要见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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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

    他能感觉到父皇的审视,那种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

    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一动不动。

    良久,李世民缓缓开口。

    「你做得很好。」

    李泰心中一松,几乎要瘫软在地。

    但他强撑着擡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

    「父皇的意思是……」

    「此事你不用管了。」李世民的声音平静无波。

    「朕会处理。」

    「那……那个突厥人,还有那批货……」

    「朕说了,你不用管。」

    李世民重复道,语气加重了一丝。

    李泰连忙叩首:「儿臣遵旨。」

    「你立了大功。」李世民又说,这次语气缓和了些。

    「能察觉异常,及时禀报,这很好。」

    「儿臣不敢居功,只是尽本分。」李泰谦逊道。

    李世民点点头:「退下吧。」

    「是。」李泰再拜,起身退出暖阁。

    走出殿门,冷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後背的衣裳已经湿透了。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离开两仪殿。

    暖阁内,李世民坐在御榻上,脸色沉了下来。

    李泰刚走,他就对身边内侍道:「传李君羡,立刻。」

    「是。」

    内侍匆匆而去。

    李世民靠在榻上,闭上眼睛。

    李泰的禀报,证实了白骑司之前得到的消息——

    突厥人确实要在上元节生事,而且有内应。

    只是他没想到,突厥人竟敢直接找上魏王府。

    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李泰说突厥人想借王府令牌运货,这倒说得通。

    当务之急是抓住那批突厥人,确保上元节平安。

    约莫一刻钟後,李君羡匆匆赶到。

    「臣李君羡,参见陛下。」

    「平身。」李世民睁开眼。

    「魏王方才来报,说今日有突厥人找他,想借魏王府令牌,今晚子时在春明门外三里处的桦树林土地庙运一批货。」

    李世民缓缓道。

    「魏王觉得可疑,特来禀报。」

    李君羡脸色一变。

    「春明门外……桦树林土地庙……」

    李世民眼神冷峻。

    「你立刻带人去布置。记住,朕要活口,至少要抓几个活口,问出他们的同夥和计划。」

    「臣遵旨!」

    李君羡躬身,但随即想起什麽,额头冒出冷汗。

    李世民注意到他的异样:「怎麽了?」

    李君羡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李世民语气不容置疑。

    李君羡深吸一口气,伏身道:「陛下,臣……臣有失职之罪。」

    「何罪?」

    「昨日白骑司与金吾卫推演时,有一组提出假设,说刺客可能会利用皇子或宗室的身份做掩护,甚至可能在太子殿下发放的物资中做手脚。」

    李君羡声音发乾。

    「但臣当时觉得这假设太过大胆,且涉及天家,不宜深究,便……便命他们删除了这个推演方向。」

    暖阁里空气骤然凝固。

    李世民盯着李君羡,目光如刀。

    李君羡额头贴地,「臣有罪。」

    「推演之法?」李世民忽然问。

    李君羡一愣,他如实答道。

    「是李中舍人提出推演之法,分三组模拟,但具体推演细节,他并未参与。」

    李世民沉默片刻,缓缓道。

    「李逸尘让你推演,就是要把所有可能都想到。你倒好,自作聪明,把最危险的可能删了。」

    「臣知罪!」李君羡浑身冷汗。

    「现在补救还来得及。」李世民冷冷道。

    「你立刻回去,重新布置。不要放过任何可能,包括太子现场发放的雪花盐,都要彻查。」

    「是!」李君羡再拜。

    「去吧。」李世民摆手。

    李君羡退出暖阁,快步离开两仪殿。

    走出宫门时,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心中後怕不已。

    若不是魏王今日来禀报,他根本不会想到突厥人竟敢直接找上皇子。

    若是上元夜真出了事,他李君羡百死难辞其咎。

    他翻身上马,朝金吾卫衙署疾驰而去。

    此刻已近午时。

    金吾卫衙署内,李承干正在观看推演结果。

    三组将领刚刚结束最後一轮模拟,正在汇总漏洞。

    李承干坐在主位,认真听着,不时提问。

    「所以,最可能的袭击地点是朱雀大街中段、承天门外广场、以及西市波斯邸附近?」李承干问。

    「是。」一名金吾卫中郎将答道。

    「这三处人流最密集,且视野开阔,一旦发生混乱,难以控制。」

    「防范措施呢?」

    「已加派三倍人手,暗哨增加两成。关键节点设路障,一旦有事,可迅速隔离人群。」

    李承干点头,正要再问,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君羡大步走进来,脸色凝重。

    「殿下。」他行礼。

    「李卿来得正好。」李承干道,「推演刚结束,你来看看……」

    「殿下,有紧急情况。」李君羡打断他,走到近前,压低声音。

    「陛下召见,魏王方才入宫禀报,突厥人找上魏王府了。」

    李承乾眼神一凝:「详细说。」

    李君羡将事情经过简要叙述,包括魏王提供的时间、地点,以及陛下要求活口的旨意。

    李承干听完,沉默片刻,缓缓道。

    「四弟……倒是识大体。」

    「既如此,就按父皇的旨意办。」

    李承干站起身。

    「你准备何时动手?」

    「突厥人说子时交货,魏王府答应丑时去取。」

    李君羡道。

    「臣打算在丑时之前包围土地庙,等他们人货到齐,一网打尽。」

    李承干点头:「好。需要东宫配合什麽?」

    「暂时不用。」李君羡说。

    「金吾卫和白骑司人手足够。只是……殿下,推演时删除的那个假设,陛下知道了。」

    李承干眉头微皱。

    「什麽假设?」

    「有人提出,刺客可能利用皇子身份做掩护,或在殿下发放的物资中做手脚。」

    李君羡声音低了些。

    「臣当时觉得不妥,删除了。」

    李承干看着他,眼神深邃:「所以,现在要重新查?」

    「陛下旨意,所有可能都要排查,包括明日识字会发放的雪花盐。」

    李承乾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放晴的天空。

    「查吧。」他转过身。

    「东宫所有物资,你都可以查。但不要惊动百姓,识字会照常举行。」

    「臣明白。」李君羡松了口气。

    他最怕太子反对,那样他就难做了。

    「还有一件事。」李承干走回案前。

    「魏王府答应丑时去取货,你们打算何时动手?」

    「臣想提前一个时辰,在子时之前就埋伏好。」李君羡道。

    「等突厥人把货运到土地庙,人货俱在时,再动手。」

    「可以。」李承干点头。

    「但记住,要留活口。至少两三个,要能问话的。」

    「是。」

    李君羡行礼退出,立刻去布置。

    李承干独自留在衙署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

    魏王……突厥人……上元节……这些线索在他脑中盘旋。

    眼下最重要的是抓住那些突厥人,确保上元节平安。

    他起身走出衙署。

    午时的阳光刺眼,雪地反射着白光。

    长安城的街巷开始热闹起来,百姓们为明日的识字会做着最後的准备。

    李承干深吸一口气,登上马车。

    「回东宫。」

    马车驶离金吾卫衙署,融入长安城的人流。

    与此同时,李君羡已经调集好人手。

    金吾卫三百精锐,白骑司一百好手,全部换上便装,分批出城。

    他们不走春明门,而是从延兴门、通化门分散出城,再绕道前往春明门外的桦树林。

    李君羡亲自带队。

    他穿着普通的皮袄,头戴毡帽,看起来像个贩马的商人。

    身边跟着十几个同样打扮的部下,马背上驮着麻袋,像是货物。

    一行人出了通化门,沿着官道向东走了五六里,然後折向北,钻进一片杂木林。

    林中积雪很深,马匹走得艰难。

    「统领,前面就是桦树林。」一个探子回报。

    李君羡擡手,所有人停下。

    他下马,走到林边,拨开枯枝望去。

    前方约莫一里处,果然有一片白桦林。

    此时树叶落尽,白色的树干在雪地中格外显眼。

    林中隐约可见一座破败的小庙,应该就是土地庙。

    「派两个人,摸过去看看。」李君羡低声道。

    两个身手矫健的部下立刻卸下厚重的外袍,只穿贴身劲装,悄无声息地潜入雪地。

    他们动作极轻,像两只雪貂,很快消失在林中。

    约莫两刻钟後,两人回来了。

    「庙里没人,周围也没有埋伏的痕迹。」一人禀报。

    「但庙後有几条新鲜的车辙印,像是昨晚或今早留下的。」

    「车辙印……」李君羡沉吟,「看来他们之前来探过路。」

    「统领,我们现在进去埋伏?」另一人问。

    李君羡摇头。

    「太早了。现在进去,痕迹太多,容易打草惊蛇。等到酉时再进去。」

    他擡头看看天色,离酉时还有两个时辰。

    「所有人,退回三里外的那个废弃庄子休息。马匹拴好,不许生火,吃乾粮。」

    「诺。」

    一行人悄悄退走。

    那个废弃庄子原是某个富户的别院,後来家道中落,院子就荒废了。

    院子很大,房舍虽然破败,但还能遮风挡雪。

    李君羡安排人轮流放哨,其余人休息。

    他自己坐在一间还算完好的厢房里,摊开地图,再次推演晚上的行动。

    土地庙只有前後两个门,窗户都破了,防守不难。

    李君羡继续研究地图。

    土地庙周围地形平坦,只有几处小土坡,不适合埋伏大队人马。

    他决定把主力藏在庙东侧的沟壑里,那里积雪深,可以掩盖痕迹。

    另派两队人绕到庙後和西侧,形成合围。

    时间一点点过去。

    酉时初,天色开始暗下来。

    李君羡下令出发。

    四百人悄无声息地进入桦树林。

    雪地吸收了脚步声,只有偶尔踩断枯枝的轻响。

    他们按照计划,主力潜入庙东侧的沟壑,其余人分散到西侧和庙後。

    土地庙不大,也就三间房。

    正殿供着土地公的神像,早已斑驳褪色。

    左右两间偏房,一间堆着杂草,一间空着,地上有烧过火的痕迹。

    李君羡带人进了正殿。

    他检查了神像後面、房梁上,确认没有藏人,然後安排十个好手躲在偏房的杂草堆里,其余人退回沟壑。

    「等。」他只说了一个字。

    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着。

    酉时末,天完全黑了。

    亥时初,远处传来马蹄声。

    李君羡精神一振,示意所有人隐蔽。

    马蹄声由远及近,约莫二十骑,从东面过来。

    马匹走得不快,踏雪声沉闷。

    到了庙前,骑士们下马,牵马进庙前的空地。

    借着雪光,李君羡看清了这些人。

    都是突厥打扮,皮袄皮帽,腰佩弯刀。

    为首的是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正是阿史德·咄苾白天在皮货店见过的那个。

    「检查一下。」刀疤汉子低声道。

    立刻有两人进庙查看。

    他们很谨慎,连杂草堆都翻了一遍,好在李君羡的人藏在深处,没有被发现。

    「没人。」

    「周围呢?」

    「看过了,没痕迹。」

    刀疤汉子点点头,对身後的人说:「把货搬进来。」

    七八个突厥人从马背上卸下十几个木箱,搬进正殿。箱子不大,但看起来很沉,两个人擡一箱都吃力。

    「打开看看。」刀疤汉子说。

    箱子被撬开。

    时间一点点流逝。

    子时到了,魏王府的人没来。

    刀疤汉子有些焦躁,起身走到庙门口张望。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风声。

    「头儿,魏王府会不会耍我们?」一个突厥人问。

    「他们不敢。」刀疤汉子冷笑。

    「再等等。」

    「动手!」李君羡一声厉喝。

    霎时间,埋伏在沟壑里的金吾卫蜂拥而出,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庙门口的突厥人。

    同时,庙後和西侧也杀出两队人马,将土地庙团团围住。

    「有埋伏!」刀疤汉子大吼,挥刀格开一支箭,转身就往庙里冲。

    但已经晚了。

    庙内,躲在杂草堆里的十个好手同时暴起,刀光闪动,瞬间砍翻了三个突厥人。

    那四个假扮魏王府侍卫的白骑司精锐也拔出兵器,与殿内的突厥人战成一团。

    庙外,金吾卫已经冲了上来。

    突厥人虽然悍勇,但人数悬殊,很快就被分割包围。

    李君羡亲自对付刀疤汉子。

    两人在庙前空地上交手,刀锋相撞,火星四溅。

    「你们是朝廷的人!」刀疤汉子边打边吼。

    李君羡不答,刀势更加淩厉。

    他是军中宿将,刀法沉稳狠辣,十几个回合後,一刀劈在刀疤汉子的肩膀上。

    刀疤汉子惨叫一声,弯刀脱手。

    李君羡上前一脚将他踹倒,两个金吾卫立刻扑上来,用绳索将他捆住。

    庙内的战斗也很快结束。

    突厥人虽然拚死抵抗,但寡不敌众,死的死,伤的伤。

    最後清点,二十三个突厥人,死了十五个,重伤五个,只剩三个轻伤的被活捉,包括刀疤汉子。

    「检查箱子!」李君羡下令。

    箱子被全部打开。

    弓弩、箭矢、短刀、火油罐……全都是违禁品。

    「统领,没有活口服毒。」

    一个部下禀报。

    「都检查过了,嘴里没有藏毒。」

    李君羡点头。

    他走到刀疤汉子面前,蹲下身:「名字。」

    刀疤汉子瞪着他,一言不发。

    「不说没关系。」李君羡站起身,「带回去,慢慢问。」

    金吾卫开始忙碌。

    屍体被拖到林深处挖坑掩埋,血迹用雪覆盖。

    货装上一辆准备好的马车,活口被捆结实,塞住嘴,扔上另一辆车。

    李君羡站在庙前,看着这一切。

    行动很顺利,但他心里并不轻松。

    突厥人虽然抓到了,但他们的同夥呢?

    长安城里肯定还有其他人。

    「统领,清理完毕。」一个中郎将来报。

    「回城。」李君羡翻身上马。

    车队悄然离开桦树林,朝春明门驶去。

    快到城门时,李君羡叫来一个心腹。

    「你去魏王府一趟,告诉杜楚客,就说突厥人全杀了,货是弓弩之类的违禁品。其他的,不要说。」

    「属下明白。」

    心腹策马朝永兴坊方向而去。

    李君羡则带着车队,从春明门入城。

    守门士兵见到金吾卫的令牌,不敢多问,立刻放行。

    回到金吾卫衙署时,已是丑时末。

    李君羡让人把活口押入地牢,严加看管。

    货则封存在库房,派专人看守。

    他回到值房,写了份简报送往宫中。

    然後坐下,等着陛下的下一步指示。

    魏王府。

    杜楚客坐在书房里等消息。

    丑时三刻,终於有下人来报。

    「长史,金吾卫的人来了。」

    「快请。」

    来人是个普通军士打扮的汉子,进了书房,行礼後低声道。

    「杜长史,李统领让小的传话,突厥人全杀了,货是弓弩之类的违禁品。」

    杜楚客心中一松:「李统领还说什麽?」

    「没了,就这些。」

    「好,我知道了。」

    杜楚客从袖中摸出一小锭银子,「辛苦。」

    军士接过银子,告辞离去。

    杜楚客在书房里坐了会儿,起身去李泰的寝殿。

    李泰也没睡,正在灯下看书。见杜楚客进来,他放下书卷。

    「怎麽样?」

    「金吾卫来报,突厥人全杀了,货是弓弩。」杜楚客说。

    李泰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失望。

    他沉默片刻,咬牙道:「契丹那帮混蛋!居然出卖本王!」

    杜楚客没有说话。

    李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能留他们。」

    两仪殿偏殿。

    李君羡的回报抄录一份儿给了太子。

    「先生,此时四弟算是立了功了,只是剩下的人还没有找到!」

    李逸尘此时很好奇,这些人为什麽能找上魏王府?

    此时李君羡又传来重要一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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