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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心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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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阴郁。

    「臣弟————明白了。」

    朝会又议了几件琐事,便散了。

    众人退出显德殿。

    李泰走在最後,脚步缓慢。

    经过李承乾身边时,他忽然停下,低声道。

    「太子哥哥,您这些时日既要处理朝政,又要侍奉父皇,实在辛苦。臣弟看您气色不佳,还望保重身体。」

    语气关切,仿佛方才的争执从未发生。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有劳四弟挂心。孤自有分寸。」

    李泰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身离去。

    走出殿门,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显德殿内,众人散去後,李承乾独自坐在案後,擡手揉了揉眉心。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这些时日,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

    白日处理政务,夜间侍奉父皇,还要应对朝堂上下的明枪暗箭。

    即便是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

    但他不能倒。

    父皇伤重,朝局未稳,不知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

    他若露出一丝软弱,那些人便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

    「殿下。」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殿门口响起。

    李承乾擡起头,见李逸尘不知何时已站在殿中,躬身行礼。

    「先生来了。」李承乾勉强笑了笑。

    「坐吧。」

    李逸尘在案前坐下,看着太子憔悴的面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殿下可是身体不适?」他问道。

    李承乾摆摆手:「无妨,只是有些累。这几日睡得少。」

    李逸尘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份整理好的文书,双手呈上。

    「殿下,这是这几日朝局动向的梳理,以及臣的一些浅见。

    李承乾接过,展开细看。

    越看,他的脸色越沉。

    文书上,将债券抛售、官员求见、地方报灾等事,条分缕析,脉络清晰地串联起来。

    最後得出结论: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针对太子监国的攻势,目的就是制造混乱,削弱东宫权威。

    「果然————」李承乾合上文书,眼中寒光闪烁。

    「他们这是迫不及待,要跳出来了。」

    「殿下明监。」李逸尘平静道。

    「这些人,无非是看陛下伤重,殿下初掌监国,以为有机可乘。手段虽老套,但若应对不当,确能造成不小麻烦。」

    李承乾看向他:「依先生之见,该如何应对?」

    李逸尘早有准备,缓缓道出思虑已久的方案。

    「其一,债券之事。世家抛售,意在制造恐慌,打压价格。但他们不敢一次性砸盘,怕引火烧身。故而采取慢慢抛售策略。」

    「臣以为,应对之策,不在於阻止抛售那是堵,堵不如疏。关键在於,稳住价格,稳住信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

    「臣建议,可动用东宫备用金,暗中入场。若债券价格跌破九成,便分批回购,托住市价。」

    「同时,《大唐旬报》发文,债券兑付绝无问题。双管齐下,可破此局。」

    李承乾认真听着,微微点头。

    「其二,官员求见陛下之事。」李逸尘继续道。

    「此事看似小事,实则是试探陛下状况、制造太子隔绝内外」舆论的手段。殿下不宜直接强硬驳回,易落人口实。」

    「臣以为,可让长孙司徒、房相等人出面,以陛下需静养,太医嘱不宜打扰」为由,婉拒求见。」

    「他们是朝中重臣,由他们出面,既能挡住试探,又能避免殿下直接与官员冲突。」

    「其三,地方报灾索粮。」

    李逸尘语气转冷。

    「此事最为恶劣。虚报灾情,骗取国库钱粮,此乃蛀虫之行。若放任不管,不仅耗费国帑,更会助长地方官员欺上瞒下之风。」

    「臣建议,殿下可下旨,命御史台、民部、刑部组成联合巡查组,分赴各州实地核查。」

    「凡虚报灾情、夸大损失者,一经查实,主官革职查办,从者流放。同时,核查结果明发天下,以做效尤。」

    他说完,看向李承乾。

    「殿下,此三事,皆是有人背後推动,意在搅乱朝局。当下之计,必须强硬回击,不能示弱。示弱一分,他们便会进三尺。

    "

    李承乾沉默良久。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他略显苍白的脸。

    终於,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

    「先生说得对。学生————确实该出击了。」

    他擡起头,眼中重新燃起锐利的光芒。

    「债券回购之事,就按先生说的办。东宫备用金,与杜正伦商议动用。登报之事也需要先生酌情办理。」

    「官员求见,便请舅舅和房相去应付。他们是两朝老臣,知道分寸。」

    「至於地方核查————」李承乾冷笑一声。

    「就让御史台去办。查出一个,办一个,绝不姑息。

    「臣,明白。」李逸尘躬身应道。

    事情议定,李逸尘本该告退。

    但他看着李承乾疲惫的神色,心中终究有些不安。

    「殿下,」他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

    「朝政虽重,但殿下身体更是根本。您这些时日,白日理政,夜间侍疾,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还望————保重。」

    李承乾愣了愣,看着李逸尘眼中真切的担忧,心中微暖。

    他叹了口气,苦笑道。

    「学生也知道。只是父皇伤重,孤为人子,岂能不在榻前尽孝?朝政繁多,又岂能假手他人?实在是————身不由己。」

    李逸尘沉默。

    他知道李承乾说的是实情。

    陛下伤重,太子若不在榻前侍奉,必会遭人诟病「不孝」。

    朝政繁忙,监国之初,千头万绪,又岂能懈怠?

    可这样熬下去————

    李逸尘忽然想起一事,心中猛地一凛。

    「殿下,」他郑重道。

    「侍奉陛下,乃人子本分,自当尽心。但朝政之事,或可分权於重臣。」

    「房相、长孙司徒、英国公等人,皆是国之柱石,殿下可多倚重。」

    「至於一些琐碎事务,交由东宫属官处理即可。您需保重身体,方是长久之计。」

    李承乾看着他,良久,缓缓点头。

    「学生————知道了。你先去吧。」

    「臣告退。」

    李逸尘躬身退出显德殿。

    走出殿门,夜风拂面,带着深秋的凉意。

    他独自走在宫道上,脑中思绪纷杂。

    李承乾的身体状况,让他隐隐不安。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心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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