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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那孤就动摇给他们看!(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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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请罪之后,笔锋一转,开始以“將死之人,其言也善”的口吻,陈述他的“终极忧虑”。

    他引用了大量史书案例。

    从汉武晚年的太子刘据之祸,到前隋文帝废太子杨勇,再到更久远的——

    他没有明指,但字里行间暗示了那些因储君势力过大,最终导致皇权不稳、

    朝局动盪甚至父子相残的悲剧。

    他写道,太子殿下“英果类父”,“锐意进取”,本是好事,然“过刚易折”,“储君之威过盛,则君父之权何以自处?”

    他甚至“恳切”地提出了两个建议。

    要么,陛下彻底放权,退居太上皇,全力支持太子推行一切新政。

    要么,就需“早做圣断”,抑制东宫过於膨胀的势力,以保“君臣父子之伦,朝廷上下之序”。

    通篇没有一句直接指责太子不忠或不孝,却处处將太子放在了“权柄过重、

    可能威胁皇权”的位置上,將一个“强势太子”可能带来的政治风险,血淋淋地摊开在了李世民面前。

    崔仁师的信,则更侧重於“制度”与“稳定”。

    他同样大量引用儒家经典和歷代兴衰,论述任何对“祖宗成法”、“朝廷旧制”的剧烈改动,无论其初衷多么美好,都必然会引起巨大的反弹和动盪,破坏现有的平衡与稳定。

    他以王莽改制、北魏孝文帝汉化等为例,说明即便目的是好的,手段过於激烈,也足以导致天下大乱。

    他將太子设立信行、鼓励工匠、引导官员下基层等行为,统统归入“剧烈改动旧制”的范畴,认为这些行为本身就蕴含著导致“朝堂不稳”、“人心浮动”的必然性。

    他在信末写道,若陛下认为太子所为利大於,则请强力镇压一切反对声音。

    若认为稳定重於一切,则当“有所取捨”。

    同样,没有直接攻击太子个人,却將太子所做的一切,都与“破坏稳定”划上了等號。

    这两封信,以其作者“以死明志”的悲壮色彩,以及其中引经据典、看似站在道德和史鑑制高点的论述,在士林和官场中引发了巨大的爭议和共鸣。

    许多原本中立,甚至部分对太子抱有同情的官员,读后也不禁陷入了沉思。

    卢、崔二人用生命发出的“警告”,不能不让人们重视。

    尤其是那些深受儒家思想影响,崇尚“中庸”、“稳定”、“尊卑有序”的官员,更是觉得二人所言,並非全无道理。

    太子的所作所为,確实是太“急”太“烈”了。

    一种“太子虽有能力,但过於强势,恐非国家之福”的论调,开始悄然蔓延。

    甚至有人私下讚嘆,卢、崔二人虽行事过激,但这份“忧国忧民”、“不畏死諫”的风骨,令人钦佩。

    两仪殿李世民看著王德呈上的两封遗书抄本,脸色阴沉。

    他重重地將抄本摔在御案上,发出一声冷哼。

    “巧言令色!死有余辜!”

    他自然看得出这两封信包藏的祸心。

    这哪里是什么请罪书,分明是两份裹著忠义外衣的檄文!

    是用性命和“史鑑”铸成的刀子,狠狠地扎向太子,也是在试探他李世民的底线!

    他们不敢直接骂太子不忠不孝,就拐弯抹角地说他权势太重,威胁皇权。

    不敢直接否定新政,就说他破坏稳定,动摇国本。

    这是阳谋!

    是逼他李世民在儿子和“稳定”之间做选择!

    混帐东西!

    李世民胸中怒火翻腾。

    他恨不得將卢承庆、崔仁师的尸体拖出来戮尸示眾!

    但是——愤怒之余,一丝极其隱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想的疑虑,悄然钻入了他的心扉。

    太子有了自己的主张,有了自己的班底,有了——越来越高的声望。

    工部的革新,债券的推行,甚至那玄乎的“天狗卜卦”——这一桩桩,一件件,固然有利於国家,但也的的確確,在快速提升著东宫的权势和影响力。

    卢承庆信中那句“储君之威过盛,则君父之权何以自处”,像一根刺,扎得他很不舒服。

    崔仁师所说的“剧烈改动必致动盪”,也让他回想起今日朝堂上那失控的一幕。

    难道——朕真的对太子——太过放纵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立刻被他强行压下。

    他是天子,他的决定不会有错!

    高明是储君,有能力是好事!

    但那份因为权力可能被分薄、被挑战而產生的不適感和警惕心,却真实地埋藏了下来。

    他將这两封信的內容牢牢记住,表面上震怒不已,並斥责卢、崔二人“至死不悟”。

    东宫,显德殿李承乾自然也第一时间得知了两封遗书的內容,以及朝野间的议论。

    杜正伦、孔颖达等人忧心忡忡,担心太子的声誉会受损。

    “殿下,此二人用心险恶,以死构陷!殿下不可不防啊!当儘快上表自辩,澄清视听!”

    杜正伦急切地建议道。

    李承乾坐在案后,脸上却没有他们预想中的愤怒或焦虑,反而异常平静。

    他甚至还拿起工部刚送来的、关於新纸量產进度的报告看了看。

    “自辩?”李承乾放下报告,抬眼看了看几位属官,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如何自辩?说孤权势不重?说孤行事不烈?还是说孤不会威胁到任何人?

    ”

    他摇了摇头,语气淡漠。

    “他们捨弃性命,玩的就是这一手。孤若急著跳出去辩解,反而落了下乘,显得心虚。”

    “父皇那里,自有圣断。朝野议论——呵,让他们议论去吧。”

    他的反应让杜正伦等人愕然。

    这似乎——不像是太子的风格。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

    他的目光越过宫墙,似乎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他们以为,用几本史书,几句圣人之言,就能捆住孤的手脚?

    他们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风骨?史鑑?儒家大义?

    他嗤笑一声。

    这些东西,有时候是护国的盾牌,有时候——也不过是挡路的顽石。

    他们跟孤玩阳谋,用性命给孤上课。

    那孤就告诉他们,什么才是真正的阳谋!

    孤不会去理会他们那些陈词滥调。

    孤要做的事情,比他们想像的更狠,更彻底。

    李承乾的眼中,燃烧著一股火焰。

    他们不是怕孤动摇旧制吗?

    那孤就动摇给他们看!

    他们不是怕孤权势太重吗?

    那孤就把这权势,变得更大,更不可撼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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