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放下刀片，目光终于落在了查理的脸上。
“英诺森。”
“是你的情人吗？”
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查理最后的防线。
“不！你不能……亵渎圣名！”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沙哑破碎。
“那是教皇陛下！是上帝在人间的代言人！”
“哦？教皇？”
李岩拉过一张凳子，大马金刀地坐下，与查理平视。
“一个躲在罗马城里的神棍，有什么资格让你们这些商贾为他卖命，远航万里？”
“别告诉我，是为了传播上帝的福音。”
李岩的指尖在自己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福音，可换不来黄金。”
查理的眼神开始涣散。
他的信仰，他的骄傲，在绝对的暴力和眼前这个东方人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正分崩离析。
“你怎么会知道……”
“我不仅知道这些，我还知道，你的船，根本不是普通的柯克商船。”
“船体用了昂贵的铁肋木加固，船帆是特制的，更适合远洋。船上装载的淡水和食物，足够支撑五十个人在海上漂泊半年。”
“这不是贸易，查理。”
“这是远征。”
李岩凑到他耳边，一字一句。
“告诉我，你们到底要去哪儿？”
查理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自己的坚持，自己的忍耐，在他面前就像一个可笑的闹剧。
“是……是圣谕……”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教皇陛下得到了神的指引……一位来自东方的顾问……他能看懂星辰的轨迹，能解读失落的文献……”
李岩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告诉教皇陛下，在世界的最东方，越过无尽之海，有一片‘应许之地’！”
“那里没有主的荣光，遍地都是黄金，是等待我们去拯救的迷途羔羊！”
查理的情绪激动起来，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
“我们是先驱！我们是为上帝开拓疆土的勇士！所有的花费，都由教会的秘密金库支付！”
“应许之地……这不还是美洲么……”
李岩心中冷笑，这个世界从来不缺聪明人。
没有哥伦布，也会有其他人，只是没想到，会是梵蒂冈。
“你们的路线图呢？”
李岩追问：“路线图……不完整……顾问只能推测出大概的方向。”
查理喘着粗气，仿佛即将溺死。
“所以，教皇陛下做了两手准备。”
“我们走海路，向东探索。”
“另一支队伍……另一支队伍……”
“说下去。”
李岩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另一支队伍！”
查理猛地抬头，“由圣殿骑士护送！他们带着地图的副本，走陆路去北方的法兰克！去见丕平！”
“教皇陛下要组建一支真正的十字远征军！等你们还在海上迷航的时候，法兰克的勇士们，会从另一个方向，踏上那片黄金之地！”
“哈哈哈哈！你们这些异教徒！你们永远也别想得到上帝的恩赐！”
他狂笑着，笑着笑着，又变成了剧烈的咳嗽，鲜血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李岩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圣殿骑士……丕平……十字军……”
他缓缓站起身，将那枚薄薄的刀片，重新放回托盘。
“想摘我的桃子？”
那声音，被隔绝在厚重的舱门之后，很快便微不可闻。
王笑林一直守在门外，像一尊雕塑。
看到李岩出来，他立刻抱拳。
“陛下。”
“把人看好，留他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