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利息，还不足以让那些精明的商人，将全部身家都压上来。
黎子钊抛出了他真正的杀手锏。
一个足以让所有人都为之疯狂的阳谋。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大臣。
他的声音，变得充满了诱惑力。
“当然，区区利息，还不足以彰显陛下与民同利的决心。”
“臣在《纲要》中，加入了最关键的一条。”
“那便是，所有持有‘战争债券’的百姓，在此次南洋之战结束后，都将拥有一个优先的权利！”
“他们可以用自己手中的债券，以一个极低，甚至可以说是象征性的价格，去兑换我们新占领的，南洋棉花种植园的‘股权’！”
股权！
又是一个全新的词汇。
但这一次，所有人都听懂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每一个购买了债券的人，都将不再仅仅是一个旁观者，一个债主。
他们将成为这场战争的直接受益者！
他们将成为那些富得流油的棉花种植园的股东！
战争的胜利，将不再仅仅是皇帝的荣耀，将领的功勋。
战争的胜利，将直接关系到他们每一个人的钱袋子！
他们的利益，将与这场战争的胜负，与大周的疆土扩张，被死死地，彻底地，捆绑在一起！
这一刻，紫宸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的大臣，都被黎子召这个惊世骇俗的构想，震得目瞪口呆。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头被唤醒的，名为“资本”的巨兽。
这头巨兽，将裹挟着整个大周所有的财富，所有的力量，无可阻挡地，冲向南洋，冲向大海，去撕碎一切敢于阻挡在它面前的敌人。
皇帝周瑾瑜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手中的那份《纲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知道。
黎子钊，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通往无上霸业的大门！
这份《纲要》，在得到皇帝的首肯之后，没有丝毫的耽搁。
第二天。
最新一期的《京华时报》，以头版头条的形式，将《大周皇家第一期战争发展债券发行纲要》的全文，刊登了出来。
报纸的编辑们，用尽了他们所能想到的，最煽情的语言。
他们描绘着南洋的富庶，那里遍地是黄金，满地是香料。
他们描绘着长绒棉的巨大利润，只要能掌控棉花产地，就等于掌控了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山。
他们更用浓墨重彩，描绘着西山靶场上，神威炮和暴雨连弩毁天灭地的威力。
报纸告诉所有读者，这一战，必胜！
这一战，不仅是为了帝国的荣耀。
更是为了每一个大周子民，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
是你，改变自己命运的，唯一机会！
一时间。
整个京城的舆论，被彻底引爆！
大街小巷，茶馆酒楼，所有人都在讨论着这件前所未有的新鲜事。
“听说了吗？朝廷要卖一种叫‘债券’的东西！”
“买了那个，以后就能分南洋的地？”
“何止是地！是股权！以后那些南洋土著种棉花，都等于在给咱们打工！”
“报纸上说了，神威炮一炮能轰平一座山头！这仗，闭着眼睛都能赢！”
“买！必须买！砸锅卖铁也要买！”
谢家商行，作为此次战争债券的第一个，也是最大的承销点。
在正式发行的那一天。
商行还没开门，门口就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
那场面，比过年时的庙会还要热闹。
无数手持着一箱箱现银的商人、作坊主，红着眼睛，拼命地往前挤。
他们身后，还有更多闻讯赶来的京城富户，甚至是一些将自己全部积蓄都取了出来，攥在手里的普通市民。
他们脸上，全都带着一种狂热的，对财富的渴望。
他们疯狂抢购着那种名为“债券”的，印刷精美的纸片。
在他们眼里。
那不是一张纸。
那是通往富贵的船票。
那是投资一个强大帝国的未来。
更是投资自己家族，飞黄腾达，一夜暴富的希望！
这股狂热的浪潮，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仅仅十天。
只用了短短十天。
原计划发行一个月的第一期战争债券，便被抢购一空。
筹集到的海量白银，一车一车地，从谢家商行运出，直接堆满了户部那早已空空如也的库房。
白花花的银锭，堆积如山。
那刺眼的光芒，几乎要闪瞎所有户部官吏的眼睛。
财政危机，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被彻底解决了。
黎子钊拿着这份辉煌到极致的“成绩单”，再次走进了皇宫。
御书房内。
他将厚厚的账册，呈报给了皇帝。
皇帝周瑾瑜看着那一个个天文数字般的款项，龙颜大悦，忍不住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黎子钊！好一个战争债券！”
“爱卿，为我大周，立下了不世之功！”
然而。
就在黎子钊接受着皇帝的赞誉，享受着这份成功的喜悦之时。
一名格物院的信使，神色慌张地，冲进了御书房。
他甚至顾不上行礼。
直接将一封用火漆密封的紧急密报，递到了黎子钊的面前。
黎子钊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认得出来，这是百炼司最高等级的密报。
除非发生了天大的事情，否则绝不会动用。
他的心中，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撕开火漆，展开那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
但那每一个字，都像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黎子钊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
没有一丝血色。
他手中的那份辉煌的账册，无声地滑落，掉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冰冷。
那张密报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弹簧钢，量产失败。”
“良品率，不足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