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但高兴过后,现实的问题像冷水一样泼了下来。
沈栀坐起身,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穿着普通的T恤,背着廉价的双肩包来到这座金碧辉煌的庄园。
这里随便一盏灯的价钱,都够她以前生活好几年。
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不是什么“不想高攀”的矫情,而是切切实实的门第鸿沟。
她连明德的学费都要记在账上以后慢慢还,怎么去回应对等的情感?
庄家人对她好,是因为长辈的交情,她要是真的打蛇随棍上,跟庄凛谈起了恋爱,落在别人眼里算什么?
就算庄凛不在乎,庄奶奶呢?
那些流言虽然恶毒,但也剥开了血淋淋的现实。
她伸手捂住脸。
理智告诉她,应该坚决拒绝,然后搬出庄家,回到自己该待的轨道上去。
可是下午在老实验楼后面,他那句“不要拿门第来敷衍我”还回荡在耳边。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沈栀干脆爬起来拿过书桌上的法语资料,逼着自己看上面的单词。
看了半小时,一个字母都没记进去。
满脑子全是他晚饭时夹鱼肉过来的那个眼神。
…………
楼下,餐厅里。
沈栀一走,这顿饭就安静了下来。
庄凛搁下筷子,抽了张湿巾擦手。
老太太在旁边看着他,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悠悠地开腔:“怎么,平时那股子沉稳劲儿哪去了?把人小姑娘吓得连猫都不去喂了。”
庄凛擦手的动作停住,把湿巾扔进旁边的废纸篓里。
他没打算瞒着这个精明了一辈子的长辈。
“今天下午在学校,跟她把话说开了。”
庄老夫人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睛亮了。
“你这动作够快的呀,我以为你还要再端一阵子少爷架子呢。结果呢?人家答应你没有?”
庄凛摇头,靠在椅背上:“她胆子小,吓跑了。”
“该!”老太太毫不客气地数落自己的亲孙子,“栀栀本来就是个心思敏感的孩子,家里出了那么大变故,寄住在我们这儿,每天连吃饭都恨不得数着米粒。你倒好,直接给人打直球。她那小脑袋瓜里能不多想吗?”
庄凛低低叹了气。
“学校里有些不干不净的传闻,说她借住庄家是为了攀附。她听见了,第一反应就是要搬去学校宿舍住。”
这下轮到老太太皱眉了。
“谁家的小兔崽子乱嚼舌根?庄家的人也轮得到他们编排!”
“人我已经查到了,会处理好。”庄凛接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但她那个性子您知道。要是不逼她一下,她能躲在龟壳里一辈子,今天也是没控制住。”
庄奶奶放下茶杯,看着自己这个向来做事滴水不漏的孙子。
这孩子从小就老成,什么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鲜少有这样急躁的时候。
这是真上了心了。
“那现在怎么办?你把人逼急了,她万一真背着包跑了,我看你怎么收场。”老太太没好气地说。
“所以我这不是没强求她马上给答案么。”
庄凛站起身,顺手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奶奶,她最听您的话。您有空,多开导开导她。庄家的门槛高不高,是庄家人说了算,外人插不上嘴。”
庄奶奶笑骂了一句:“合着你在这儿等着我呢,让我老太婆去给你当说客。”
“这怎么能叫说客。”庄凛走到后院的推拉门前,回头笑了笑,“这是内部助攻,我去喂猫了。”
老太太看着孙子的背影,摇摇头笑了。
也好,这冷冰冰的宅子,是该添点鲜活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