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
闻若琳抬起头看着他,心里很是感动。在别的女人故意跟他怀念过去,拉近话题时,他会第一时间考虑她的感受,把话题和关注给到她。
他又说:“我朋友在那边有个民宿,靠海,很安静。我们可以住几天,放松一下。”
何美芳的嘴还张着,话停在半空中没有说完。
闻若琳嘴角弯了一下,“好啊。”
“他家还有个马场,你不是不会骑马吗,我教你。那几匹马都很温顺,适合新手。”
何美芳插了一句,“安森,你也教教我呗,我也不会骑。”
驰安森偏过头看着她,目光平静得有些冷淡。“我给你介绍个教练,你加他微信就行了。”
何美芳的手指在身侧蜷缩了一下嘴角的笑容有些僵,“好。”
她没有再说话。
爬完山回来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平常的节奏。
闻若琳每天上班下班,处理工作,跟进官司的事。
那天下午,闻若琳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她抬起头,看到小叔闻远林冲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有些乱,脸色很差,眼圈发青,像好几天没有睡好觉。
闻若琳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闻远林站在她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闻若琳,你是不是觉得请了许晚柠就稳赢了?你爸当年请的律师也不差,一审输了,二审也输了,官司打了好几场,场场都输,输到最后跳楼了。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你爸?”
闻若琳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小叔,你急什么?”她语气不急不躁,“官司还没开庭呢,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输?”
闻远林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闻若琳面前,居高临下地指着她的鼻子,“我警告你,别以为有许晚柠给你撑腰你就了不起。你爸当年在我面前什么都不是,你以为你能翻出什么浪来?”他的手指几乎戳到了她的鼻尖,闻若琳没有躲,抬起头看着他。
“对了,小叔,有件事忘了告诉你。”她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跟许晚柠大律师的儿子在谈恋爱。”
闻远林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闻若琳看着他脸上那层血色一点一点褪去,从涨红变成惨白,从惨白变成铁青。
他的嘴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闻远林猛地抬手,把她办公桌上的文件扫到了地上,他的气急败坏恰恰证明了他的惶恐不安,与对许晚柠大律师的忌惮。
闻若琳坐在椅子上,看着散落一地的文件,没有捡,也没有说话。
她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快要输掉全部的赌徒做最后的挣扎。
闻远林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摔门而去。
她靠在椅子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眼眶红了。
她想起父亲从公司顶楼跳下来的那个傍晚,她站在楼下,救护车来了又走了,警察来了又走了,她妈瘫在地上被人架起来又瘫下去。
她那时候她还很小,站在人群外面,没有哭,因为她知道哭没有用。
哭不能把爸爸喊回来,哭不能把公司抢回来,哭不能让她和她妈从那间破房子里搬出去。
她从那一天起就告诉自己,闻若琳,你不能哭。你要赢,等你赢的那一天,你想怎么哭就怎么哭。
现在她还没有赢,但她看到赢的希望了。
——
过了一周,公司安排闻若琳出差。
她给驰安森发了消息:“下周出差。”
驰安森回得很快:“去哪?哪天走?我送你。”
闻若琳说了时间和地点,他亲自送她到机场,依依不舍地叮嘱她再忙也要给他发信息。
闻若琳出差走了三天,他就想了三天。
那天晚上,半山腰的静吧里灯光昏暗,卡座上坐着六七个人。
周逸和他女朋友坐在一起,另外两个朋友一男一女挨着坐,何美芳一个人坐在角落,驰安森坐在周逸旁边。
静吧的灯光是那种暖黄色的暗光,照得人脸模糊,音乐是低沉的爵士乐,音量不大刚好能盖住邻桌的说话声又不会影响自己这桌的聊天。
驰安森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心里想着闻若琳。
何美芳坐在他斜对面,手里端着一杯鸡尾酒,没有像平时那样主动找话题,安静地喝了几口酒,像是终于攒够了勇气才开口。
“安森,若琳最近忙什么呢?”她的语气很随意,像是普通的一句关心。
驰安森应了一声“出差了”。
何美芳点了点头,“若琳真的太累了,除了工作,还要跟她小叔打官司,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赢过。这次请了许阿姨,应该是她最大的希望了。”
驰安森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何美芳继续说下去,“若琳真的很不容易。她爸出事之后,她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换了我我肯定扛不住。她太想赢了,太想把闻家的东西抢回来了,这是她活着最大的动力。”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着驰安森,目光坦然而真诚。
“所以她这次请了许阿姨,她一定会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机会。不管这个机会是什么,不管这个机会来自谁,她都不会放手的。”
周逸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看了何美芳一眼,又看了驰安森一眼。
卡座里安静了片刻。
另一个朋友听出闻若琳意有所指,看着驰安森说了一句:“安森,美芳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闻若琳那么漂亮,追她的人一大把,她之前谁都不理,怎么你一追她就答应了?你们之前也没什么感情基础……”
他没说完,被他女朋友在底下踢了一脚,闭上了嘴。
但话已经说出来了,在座的人都听到了。
驰安森没有说话,端起酒杯把剩下的威士忌一口喝完了,他不蠢,能听出这些话的含义。
周逸伸手按住驰安森倒酒的手腕,“安森,少喝点。”
驰安森看了他一眼,把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
何美芳坐在角落里看着驰安森喝酒,嘴角那个弧度微微弯着,端着自己的酒杯低头喝了一口。
灯光昏暗,没有人看到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光,像暗夜里猫的眼睛。
驰安森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杯子空了一次又一次。
他不说话,谁跟他说话他都应,应得很短,短到像是不愿意多浪费一个字。
他在想闻若琳。
但他也想何美芳说的那些话——“她太想赢了,她会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机会。”
他想把这些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但何美芳那几句话像生了根一样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知道闻若琳不是那样的人。
可她从来没有说过她喜欢他,从来没有说过她为什么愿意跟他在一起。
她只是说了“好”,说了“嗯”,说了“我同意了”。
驰安森又倒了一杯酒,仰头喝完。
他想给她发消息,想问她在干嘛,问她有没有想他,问她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他打了那行字又删掉,打了又删,最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酒喝完了,人散了。
周逸扶着他走出静吧,山风迎面扑来,凉得他打了个寒颤。
周逸问他:“你没事吧?”
他摇了摇头,“没事。”。
他确实没醉,他的酒量不至于喝这么点就醉。
他只是难受,胃里烧得慌,心里也烧得慌。
他低下头,手机屏幕亮着,闻若琳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到酒店了,今天好累,晚安。”
他打了两个字:“晚安。”发出去之后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晚安”孤零零地躺在屏幕上。
他以前不在乎闻若琳为什么愿意跟他在一起,只要在一起就行。
但何美芳今天这番话提醒了他。
闻若琳可能是因为他母亲的关系,他们的恋爱建立在利用之上。
他在意,非常非常在意,他想要纯粹的爱。
他带着微醺的酒意,拿出手机,在周逸的搀扶之下,坐入副驾驶,等待代驾过来的时间,他拨打了闻若琳的手机。
铃声响了一会,传来闻若琳绵软好听的声音,“安森……”
他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带着酒意的慵懒,“闻若琳,你爱我吗?你跟我在一起,是因为我妈,还是因为我?”
闻若琳懵了,“安森,你喝酒了?”
“嗯。”
“醉了?”
“没有,别转移话题,回答我,你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因为我妈?”
闻若琳沉默了几秒,反问道:“你是不是跟何美芳一起喝酒?”
“还有周逸他们。”驰安森闭上眼,沉沉地呼气。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回去再跟你说。”闻若琳语气严肃,“但是,安森,我不管你跟何美芳的友谊有多深,这一次,她要跟她绝交了,希望你能站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