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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最后的存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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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装,而是铺开了一张素白的宣纸。

    墨迹在砚台中化开,她执笔,却悬在半空良久……

    天蒙蒙亮,净心庵的晨钟敲响,仿佛在通知她做好准备……

    宁婕一夜未眠,但精神却处于的亢奋状态。

    她起身,用冰冷的井水洗了一把脸,驱散最后一丝疲惫。

    她缓缓的坐到了那面模糊的铜镜前。

    翠竹捧着那套精心准备的宫装,眼眶微红,动作却很稳妥。

    层层叠叠的绯红色衣裙被展开,以金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华美夺目。

    宁婕任由翠竹为她穿戴。

    丝绸滑过肌肤的触感冰凉,沉重的衣料压在肩头,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苍白的脸颊在绯红的映衬下,显出脆弱的样子,。

    发髻被高高绾起,梳成雍容华贵的凌云髻,点缀上赤金点翠的步摇与发簪。

    当妆成的那一刻,镜中的人已然脱胎换骨,不再是净心庵里那个素净灰败的弃妃。

    “娘娘……”翠竹声音哽咽,有些拿不稳手中的胭脂盒。

    宁婕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很轻,语气镇定。“记住我之前交代的话,无论发生什么,保全自己。”

    时辰已到。庵外传来了马车轱辘压过石板的声响。

    宁婕站起身,她挺直了身子,一步步,坚定地走出了这间囚禁她多时的禅房,走向那扇通往最终舞台的门。

    宫门次第打开,又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当她乘坐的软轿穿过重重宫墙,最终停在举行夜宴的宫殿前时,夕阳正好落下最后一抹余晖,宫灯次第亮起,将夜晚渲染得如同白昼。

    轿帘掀开。

    当那一抹灼目的绯红出现在灯火辉煌的宫殿门口时,原本喧闹的宴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扼住了喉咙,骤然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她站在那儿,微微扬着下巴,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目光地落在身穿北凛华服,笑靥如花的拓跋月身上。

    四目相对。

    拓跋月脸上的笑容地僵了一下。

    她显然没料到宁婕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料到,会是以这样一种姿态出现。

    眼前的宁婕,美得极具压迫感,虽然那眼神平静……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绝不是一个心死认命的女人该有的样子!

    君泽端着酒杯的手亦是一顿,他看向宁婕,眉头微蹙,眼神复杂,表情不悦。

    宁婕无视了所有投向她的目光,一步步走入这喧嚣的漩涡中心。

    她来到属于自己的,那个最末席的角落,安然落座。

    自始至终,未曾再看君泽一眼,也未曾再与拓跋月对视。

    拓跋月端起酒杯,借饮酒的动作掩饰着眸中的阴晴不定。

    这个宁婕,到底想做什么?她这副样子,不像是来认命,倒像是……来赴死的。

    丝竹声仍在殿内飘荡,舞姬的水袖试图重新舞出太平景象。

    但许多人的目光,已悄悄落在那抹孤坐的绯红身影上。

    宁婕垂着眼,指尖无声地收紧。

    她能感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更清楚拓跋月正盯着自己。

    那目光冷冰冰的……

    一名侍女上前为她斟酒,小声劝道:“娘娘,您已饮了不少,还是……”

    “不必管我。”宁婕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刻意的颓唐。

    她端起酒杯,指尖微微发白,仰头饮尽。

    酒意染上眼尾,她适时地抬眼,恰好迎上拓跋月投来的目光。

    宁婕嘴角轻轻一扯,露出一淡淡嘲弄,随即移开视线。

    拓跋月身旁的宫女低声道:“公主,您看她那样子……”

    “不必理会。”拓跋月语气冷淡,手中团扇却停了一瞬。

    主位之上,君泽看似专注欣赏歌舞,只偶尔和林相低语两句。他指节扣着酒杯,许久未饮。

    宁婕知道时机将至。

    当宫人捧着新酿御酒入殿时,浓醇酒香漫开。

    她眼中浮起一层迷蒙,忽然扶着案几站起身。

    “娘娘?”身旁侍女轻声唤她。

    宁婕不理,步履略显虚浮,径直朝殿外水榭方向走去,仿佛只是酒意上涌,想去吹风。

    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始终紧跟着自己。

    她一步步走向水榭,走向那场早已准备好的“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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