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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一人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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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麋芳行礼,然后纷纷转向麋威:

    “督邮,你突然召集我等,所为何事啊?”

    麋威拍拍手。

    早已守在一旁的詹思服等人当即将一个五花大绑的中年儒士押到场中。

    此人衣冠不正,脑后有血,口里塞布,一路呜咽不断。

    众吏见状各自惊疑,又纷纷看向麋威。

    “他是吕蒙的使者,虞翻虞仲翔。”

    麋威指着被死死按在地上的中年儒士,给众人介绍。

    “都说此人是扬州名士,但今日一见,分明是个摇唇鼓舌、挑拨是非的阴损小人!”

    “我仲父召诸公来,乃是请诸公一道见证,斩杀此人,以示我等绝无二心!”

    众吏听到是吕蒙使者,本就一惊。

    此时听麋威居然还要当众杀人,更是慌乱。

    便见郡功曹上前劝道:

    “督邮,此人既是名士,又是来使,杀之不妥啊!”

    贼曹掾也出来劝:

    “听闻关兴被困马牧城,一旦杀了使者激怒吕蒙,以至于害死关兴,只怕将来关将军会迁怒我等啊!不如改为暂时扣下,作为人质如何?”

    “是啊是啊。”郡主簿立即上前附声。

    “有这人质在手,不管关兴将来如何,我们总还能跟大王和关将军有个交待的嘛!”

    麋威面上顿时露出纠结的神色。

    良久,重重一叹,道:

    “诸公所虑,不无道理。”

    “也罢,我就按照诸公的意愿,暂留他一命,割发代首!”

    什么叫按照我们的意愿?

    众吏纷纷腹诽,但见麋威总算放弃杀人,都暗松一口气。

    麋威回头道:

    “詹君,除他的冠!”

    詹思服闻言而动,将虞翻的冠,连带冠下的帻巾一把扯下来。

    大概用力过猛,还顺手扯断了几根头发。

    虞翻痛得呜咽,目光却死死瞪着麋威。

    此时他哪里还不晓得。

    江陵城真正的主心骨。

    既不是费诗,也不是关兴。

    而是眼前这个一度被他轻视的少年郎!

    可恨自己先前以为城中皆为庸碌之辈,便轻易孤身入城……大意了!

    麋威根本不看虞翻脸色。

    让詹思服等人按住他手手脚脚,抓起一把头发,咔嚓就是一刀!

    随后转向麋芳,递出短刀:

    “仲父,请!”

    麋芳颤颤巍巍上前。

    看了看满脸羞愤的虞翻。

    又看了看面色冷峻的侄儿。

    一咬牙,上前也是一刀。

    从这一刻起,他自知再无退路。

    于是身体不再发抖,扭头对郡功曹道:

    “到你了!”

    郡功曹闻声也是一抖,只能苦笑上前。

    就这样,从功曹到主簿,到主记室,再到贼曹掾……除了已经去了江南投奔孙权的门下督,郡府自麋芳以下,州牧府除潘濬以外,全都割了一把虞翻的头发,与之结下死仇,继而跟孙权吕蒙,再难有媾和的余地。

    正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割发看似伤害不大,其实羞辱性极强。

    实际上,自先秦以来,官府本就有一种专门剃人须发的刑罚,叫做“髡[kūn]刑”。

    总之,在众人一人一刀之后,原本头发尚算浓密的虞翻,几乎全秃。

    也就脑后剩下一小缕。

    但麋威并不打算留下这一缕,将刀递给詹思服:

    “詹君,这最后一刀,你来!”

    詹思服怔了怔,旋即意识到这一刀的含义,不由面露感激之色。

    这意味着在麋威眼中,自己不是个边鄙蛮夷,而是跟在场诸公一样的大汉郡吏。

    “谢督邮……不,谢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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