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央哪管你这么多,前两天隔着帘子,连人都见不到,今日好不容易能下床行走,还要保持距离?
“太医说了,要多运动,发一发汗,才能好得快。”
她伸出一只手。
“你快牵着我,再拒绝,我就要去牵陈公公了。”
陈公公本来眼观鼻、鼻观心站在一旁,完成自己身为宦官的职责——当自己不存在,听见这话,吓得倏地抬起头,第一时间朝皇上看去,果然见皇上正目光不善地看着自己。
也许是因为病痛尚未痊愈,他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现在看来更显阴郁,表情甚至有些狰狞,感觉一开口就要把他推出去砍了。
公公心中叫苦不迭,之前和李公公交接的时候,也没听说当贴身太监还会遇到这种事啊?
吓得他连忙摆手,甚至迅速后退了两步,和裴央央拉开距离。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奴才想也不敢想!”
谢凛:“……”
依旧眼神阴郁地看着他。
陈公公又是一抖,这次连头都不敢抬了。
“奴才……奴才忽然想起这个月皇上内库的银子还没清点,奴才现在就去清点,然后马上呈来给皇上!”
他向来守规矩,这次却话都还没说完,就转身跑了,两条腿倒腾得飞快,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央央看得目瞪口呆,这次多久,陈公公怎么变成这样了?
正想着,手被人碰了碰,然后手指被一根根分开,另一只手嵌入,与她十指相扣,因为这个过程很慢,以至于每个细微的触碰都变得格外敏感,仿佛连大脑也被人细细摩挲着,酥酥麻麻。
“不许牵别人。”
谢凛将她牵到身边,竟然对陈公公也有些不满。
央央收回目光,由他牵着朝前面走去。
皇宫中的筒子路狭窄且悠长,两侧是砖红高墙,将碧蓝天空分割成几块,前后左右的宫女太监都被遣走,周围格外安静。
两人慢悠悠走着。
谢凛忽然道:“若是你不幸被我传染,就把你接进宫来,我亲自照顾,谁也别想见到你。”
语气中竟然还有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他亲自照顾,其他人都看不到她。
央央顿时一僵,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迅速挣扎了一下,却反被握得更紧。
“想反悔?没机会了。”
又过一日,谢凛的状况明显好转,精神看起来也恢复了许多。
裴央央没再入宫,而是被孙氏领着去杨小武家拜访,亲自登门感谢云徽子。
听说前几日央央昏迷不到两个时辰又醒来,他满脸惊讶,随后凝神思索片刻,缓缓道:“此前我去查探裴小姐的墓,确实在其中发现一些端倪,隐约察觉到裴小姐近几日可能会有危险,于是暗中做了一些布置,既然起作用了,那就好。”
央央一惊,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他。
“云大师没有给我送药,也没有为我治疗,是怎么治好我的?”
云徽子淡然看了她一眼,老神在在道:“这世上既然有强行续命之法,自然也有解困之法,老夫只是略施小计,暂时救你一命而已。”
央央满脸疑惑。
她之前一直以为是谢凛来着,可云徽子一代神医,说得如此信誓旦旦,难道真是自己想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