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说一半,裴鸿和孙氏气冲冲地调转方向,直指谢凛。
“皇上,您带央央去偷东西?!”
谢凛薄唇紧抿,心中确实升起几分悔意,今天不该让央央做这么多事情。
她身子弱,应该多休息才对。
爹和娘生起气来的时候,可是得理不饶人的,就算皇上来了也要挨骂。
央央连忙解释道:“不是我要偷的,为了弥补凛哥哥以前的遗憾,我只拿了一盘烧鸡和一盘水晶虾饺,没有拿其他的。”
孙氏笑了笑,动作轻柔地帮她盖好被子,好似根本没生气。
可一转身对上谢凛,脸色顿时一沉,怒气直冲天灵盖。
“你竟然让央央去给你偷烧鸡吃?!”
央央:……
以前怎么不知道,娘亲变脸的速度这么快?
她向来是家中脾气最好的,对谢凛也是格外关照,连自己晒的水果茶都要分一罐送进宫,现在生起气,根本不管对面的人是不是皇帝。
裴鸿皱着眉,难得没有上前劝架。
裴景舟目光闪躲,忽然想起一些年少时在国子监的经历,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裴无风此时刚好抓着大夫进来,只听见后半句话,满脸疑惑。
“烧鸡?哪里有烧鸡?”
一边说,一边四处张望,寻找烧鸡的影子,被孙氏狠狠瞪了一眼。
“皇上,央央的身体您应该清楚,怎么能带她做那种事?一天到晚惊心动魄,难怪她会累到晕倒,刚才情况有多危险,应当不用我这个妇道人家提醒您吧?”
“您若是在乎她,就应该多多为她着想。”
谢凛安静地站在她面前,堂堂天子,被训得抬不起头来。
“朕知道了。”
见他态度诚恳,孙氏语气才终于缓和下来。
“好在这次只是有惊无险,以后还是要小心。央央你也是,接下来几天不许出门,好好在家休息。”
央央本来还想辩解,只能低头认错。
“知道了,娘。”
叫来大夫重新给央央诊过脉,确定身体没有大碍,又开了几贴疗养身体的药,众人才终于散去。
二哥送大夫离开,大哥去找人煎药,爹和娘则特意去厨房,叮嘱厨子多做几道温养身体的补品,央央还没用膳。
房中一下子只剩央央和谢凛两人。
谢凛依旧满眼担忧,刚才大夫的诊断似乎并没有让他放心多少,一直盯着央央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已经没事了。”
裴央央笑了笑,伸手捏他的手,还是冰凉凉的,看把他都吓成什么样了。
谢凛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拉起被子帮她盖好,又补了一句:“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也不知是在对央央说,还是对自己说。
他一直留到晚膳结束,等央央躺下休息,才终于离开。
走出裴府大门,转头朝身后看去,月色下,谢凛的眼底有深深的担忧。
央央的身体没有那么差。
她能在盛夏的时候参加整场蹴鞠比赛,结束时依旧神采奕奕;能在秋弥的时候纵马驰骋在草原上,跨过溪流和树林;她甚至能无数次与刺客博弈,和危险擦肩而过。
她只是看着身形娇小,却并不娇弱。
她不会因为今天这几件小事就累到晕倒。
虽然大夫那样说,她自己也是那样以为的,但是……
他暗暗握拳,没有回宫,而是转身朝城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