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慢。
林平安低头看她,她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均匀绵长。
她睡着了。
林平安轻轻拉了拉被子,盖住她的肩膀,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口。
“晚安,月儿!”
窗外,月亮已经偏西。
银白色的月光洒进窗户,照在两人身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纱。
李月往他怀里缩了缩,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像一只找到窝的小猫。
林平安揽着她,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
夜色深沉,赵国公府的书房里,烛火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长孙无忌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封书信,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已经坐在这里很久了。
对面,长孙冲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出。
他穿着一身素色常服,比七个月前瘦了些,也黑了些,整个人看起来内敛了不少,没了从前那股张扬跋扈的劲头。
事实上,自从林平安从吐蕃回来,暴打侯元礼、将人挂在东市示众之后,长孙冲就彻底蔫了。
他闭门不出,韬光养晦,连往日交好的世家子弟都不怎么来往了。
他怕,怕林平安想起他,怕林平安来找他算账!
散播谣言、诽谤李月一事,他是始作俑者。
若不是他一时嘴快,把“林平安可能死在吐蕃”的消息透露给窦奉节和侯元礼,后面的事根本不会发生。
窦奉节死了,侯元礼残了,只有他,仗着长孙皇后的面子,仗着长孙家的权势,侥幸逃过一劫。
可逃过一劫又怎样?他困在府里,哪都不敢去,什么事都做不了。
长安城里那些曾经围着他转的人,如今看他的眼神都变了,有同情,有嘲讽,有幸灾乐祸,唯独没有从前的敬畏和讨好。
他知道,自己的前程,已经断了!
良久,长孙无忌终于开口了:“冲儿,你可知为父为何唤你前来?”
长孙冲恭声,摇头道:“孩儿不知!”
长孙无忌看着他,目光幽深:“你的机会来了!”
长孙冲一愣。
长孙无忌将桌上的书信推过去:“看看吧,这是刚从西域传来的消息!”
长孙冲上前几步,拿起书信,快速浏览。信不长,但他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激动。
“吴王……拿下了碎叶城?西突厥俯首称臣?”
长孙无忌点头:“不止如此,吴王如今正在整顿兵马,朝廷也派了十万大军支援,准备一路向西,直至打到太阳落下的地方!”
他顿了顿,看着长孙冲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陛下已经下旨,世家大族可以去世界任何一个地方,建立自己的藩国!”
长孙冲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藩国!世世代代的藩国!不属于大唐,却效忠大唐!
在那里,他们长孙家说了算,千秋万代,永享富贵。
这不是画饼,这是李世民亲口说的,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的。
长孙冲的心跳如擂鼓。
自从林平安横空出世,他就被压得死死的。
那个比他还年轻的家伙,灭吐蕃,灭倭国,封国公,娶公主,风光无限。
而他呢?躲在府里,连门都不敢出。
他害怕自己会像窦奉节那般被人活活打死,害怕像侯元礼一样被挂在东市示众。
可现在,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