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行军床——连人带床端了起来。
林宇在装甲里感觉到了移动。视野在晃。灰白色的天空从左往右划过他被锁死的眼球。
陆川走得快而稳。三百米,穿过整个被扒空的营地,到了外侧一处天然的岩石凹陷。
三面岩壁,高约四米,弧形内收。像一只半合拢的手掌。
陆川把行军床放在凹陷最深处,风铃的担架紧挨着行军床。然后退后两步,背对着林宇,面朝谷地的开阔方向。
苏悦和凌霄跟了过来。
三个人又站成了那个品字形。
谷地安静了大约二十分钟。
凌霄最先听到声音。
他的耳朵动了一下,目光猛地抬向左侧悬崖顶部。
什么都看不见。灰色的岩壁和灰色的天接在一起,界限模糊。
但声音在变大。不是嘶吼,是一种密集的、细碎的刮擦声。像几百只爪子同时在石头上磨。
陆川也听到了。
“上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苏悦的法杖转向崖顶方向。宝石的光映上去,照出了大片移动的轮廓。
渊蚀体。
黑灰色的甲壳与岩壁几乎同色,如果不是它们在动,肉眼根本分不出来。密密麻麻地沿着崖壁向下蔓延,像一层活的、流动的霉菌。
“多少?”凌霄的声音很冷。
苏悦没回答。她的法杖扫了一圈,宝石闪了两下。
“前方感知范围内,两百以上。”她顿了顿,“还在增加。”
陆川没废话。他从背上卸下塔盾。
林宇从余光里看到第二面盾。那不是陆川的。那是残星小队的备用盾,一直挂在营地仓库里。陆川在搬他过来之前就已经取了。
这个闷葫芦,什么时候做的准备,一个字都没提过。
陆川双手各持一盾,在凹陷入口处交叉砸入地面。两面重型塔盾的底部尖桩深深钉进岩石基底,形成一个人字形的正面掩体。铰链锁死,角度收紧到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他站到盾墙后面。
崖壁上的刮擦声越来越响,像下暴雨前的第一声闷雷。
第一只渊蚀体从崖顶翻了下来。
凌霄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上一秒他还靠着岩壁,下一秒人就消失在原地。
剑没拔。他左手摸出了腰间的战术短刀。
三道白光。
最先落地的三只渊蚀体连姿态都没来得及调整。凌霄的短刀从第一只的颈椎缝隙切入,借力旋身,刀刃划过第二只的后颈关节,脚尖踩上第三只的背甲,反手一捅,刀尖从下颌穿进颅腔。
三只。落地到死亡,不到一秒。
凌霄落地时甩了一下刀上的体液,骂了句:“脏。”
苏悦没等第二波落地。法杖高举,杖尖炸开一团橘红色的焰光。
三十米外的谷地通道上,一道半弧形的火墙从地面窜起,高度接近三米,弧线精准地封住了凹陷正面的所有通路。热浪翻涌过来,烤得人脸皮发紧。
先头部队被截断了。火墙后面传来渊蚀体撞上高温屏障后甲壳爆裂的噼啪声,像扔进油锅里的爆米花。
“能撑多久?”陆川在盾墙后面问。
苏悦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全是因为热。
“看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