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取消。”
这句话一出来,帐篷里的空气彻底凝滞了。
按原计划继续。
这意味着官方流程走完了。风铃的名字已经从现役作战序列,彻底划到了阵亡抚恤名单里。没有奇迹,没有医疗队的后手。上面盖了章,判定了她已经是个死人。
凌霄低下头,把砂纸换了个干净的面,重新按在剑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空气微微点了一下头。
苏悦转过身,伸手去够弹药箱上的几卷备用绷带。她把绷带拿起来,又放下,再拿起来,码得整整齐齐。她的后背对着所有人,脑袋也跟着点了一下。
林宇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没有点头,没有出声。
没有人知道他在心中计划着些什么。
陆川看着林宇。看着这个从醒来到现在,连一句废话都没说过的辅助。
军靴踩在金属基板上,发出沉重的摩擦声。陆川走到林宇的行军床前,停下脚步。
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林宇抬起头,迎上队长的目光。陆川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底透着一种熬干了的疲惫。
陆川把手伸进战术背心左侧的杂物袋里。这个掏东西的动作很慢,慢得好像里面装的不是杂物,而是什么极度危险的引爆器。
他掏出来的,是一个粗布玩偶。
巴掌大小,灰扑扑的粗劣布料,针脚缝得七扭八歪,里面塞紧了不知名的纤维。玩偶没有眼睛和嘴巴,只有个大致的人形轮廓。
林宇的目光瞬间定住了。
这东西,是风铃在刚见面的时候塞给他的,应该是自己晕倒后被陆川捡到了。
陆川弯下腰,把那个粗布玩偶放在林宇手边的床沿上。
林宇没有去碰那个玩偶。他的手就在旁边,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她出生在第八战区。”陆川没有走开,就站在那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西北边境。那地方你可能没去过。不产粮食,不产矿石,常年刮着黑风,只产怪物和死人。”
林宇听着。他知道第八战区。地图上标红的极度高危污染带,常年驻扎在那里的,都是人类防线最硬的骨头。
“她是个正儿八经的军武家族出来的。”陆川继续说,目光直直地落在那个粗布玩偶上,“那种家族……怎么说呢,没有童年。小孩会走路就开始摸刀,十二岁就得进污染区见血。他们家的家训里,从来没有‘活着回来’这四个字,只有‘死得值不值’。”
林宇的脑子里猛地闪过风铃当时的身影。
从碎石阴影里冲出来,用单薄的肩膀狠狠撞开空游鱼的那个瞬间。
零点零几秒的反应,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没有半点畏惧。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是十几年的高阵亡率教育砸出来的肌肉记忆。她比谁都清楚撞上去会发生什么,但她还是撞了。
因为这叫死得值。拿一个暗杀者的命,换全队唯一战略级辅助的命。这笔账,她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就算得清清楚楚。